大爷说着,拍拍屁股便进了小楼里,没过多时便踱着步走了出来。
“钥匙,记得别弄丢啊。”他将一把造型简洁的钥匙递给宋观南,“这几天山上不是很太平,祠堂里老有东西捣乱。你朋友是普通人吧,记得嘱咐他,晚上千万别出门!”
“谢谢玉叔。”宋观南颔首。
大爷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宋观南便抱着杨知澄,走进了小楼。
一踏入门槛,一阵温热的气息便裹了上来。楼里似乎比外面热许多,踩在红色水磨石砖上,就连脚底也泛起了阵阵似有若无的暖意。
正对着门是宽阔的楼梯间。狭长小楼的走廊两旁都是一间间红木门,门上钉着崭新的金属门牌,有的向外翻,而有的却向内,看起来颇为古怪。
宋观南上二楼,找到了205房间。他将熟睡的杨知澄放在床上,又转出门,将门口的金属门牌翻了过来。
门牌刮擦在红木门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动静,宋观南立刻转过头,却只见杨知澄坐了起来。
杨知澄表情呆滞,目光空洞,整张脸上泛着清晰的灰,毫无神采的眼神落在床头的空气中。
过了会,他嘴唇动了动,面庞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落山(3)
那怪异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杨知澄便突然向后一仰,重新倒回了床上。
宋观南嗅了嗅,闻到一丝丝似有若无的味道。他伸出手,搭在杨知澄的额头上。
温度更低了。
杨知澄的体温几乎和房间里微凉的空气别无二致。按这样下去,或许没有七天,杨知澄的身体就会出现腐烂的趋势。
一旦到了这个地步,一切便无法挽回了。
他们上山时天色已然不早。宋观南在床前静静地守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时,杨知澄才睁开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杨知澄茫然,“怎么都这个点了?”
“到的时候,你太累了,睡了一路。”宋观南模棱两可地回答,“饿了吗,去吃饭。”
“饿了。”杨知澄点点头,慢吞吞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去哪里吃饭?”
“跟我走,”宋观南说,“楼下有阿姨做饭。”
杨知澄便从床上爬了下来。宋观南领着他离开了小楼,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旁边一间冒着炊烟的小屋。
“哎,观南啊。”小屋里是一个系着围裙挥舞锅铲的大娘,“好久没见着你了,刚回来?”
“是,刚回来。”宋观南微微颔首。
“不去见见你小叔啊。”大娘笑道。
“还没来得及呢。”宋观南说,“刚到。”
“你小叔把你从那么丁点养到这么大,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大娘敲了敲锅铲,叹气道,“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