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椰可点头,“我下次再少放一点糖。”
“嗯。”易苼接着说,“那么会出现两种结果,一是你交际能力比他出色,替换他的位置,二是你专业被放大,调去总部,他的店会损失一块儿金字招牌。”
都不会是店长想看到的结果,而柏椰可摆出的态度,更让店长松了口气。
“呵,你不用想这些事。”易苼放下碗,拿了张餐巾纸擦拭唇角,“……你在看什么?”
柏椰可已经先喝完了绿豆汤,明明在当好学生听讲,可此时一副出神的样子看着易苼。
而看着易苼却又好像不是在看易苼。
实际上,柏椰可是在看易苼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和易苼出身不同,平时接触的场合也不同,易苼身上那种精英气质,她很羡慕,有意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下,能沾取点微末或许就能提升自己很大一截气质。
但看着看着,易苼白衬衫经过一天的奔波从一丝不苟透出了点微乱随意,细白的手腕露出袖口,纤长手掌托着瓷碗,低头喝汤时微微垂落的碎发……精致而懒散柔软的美。
这样的易苼,看着有一分柔软,九分的动人。
柏椰可被唤回神,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偷学人家气质,“咳,没什么。”
易苼挑了下眉。
“对了,你刚刚说我不用想这些事,然后呢?”柏椰可赶紧扭转话题。
“嗯。”易苼接着道,“你又不打算走他的路,他也就到这了,往后你名声和功底更上一层楼,别说总部,在这个行业里,也不是他能困住的。”
柏椰可瞪大了眼睛。
她也就幻想的时候敢这么想想,未来成为行业里的时候翘楚。
易苼就这么简单叙述,对她的信心也未免太高了。
易苼离开餐桌,走前看了看她似乎打量什么,柏椰可有点紧张地等待高人评价或者指点。
结果,那女人一本正经,“嗯,眼睛挺圆挺大的。”
柏椰可:“……”
一个周三的上午。
原本清早还大太阳,晴空朗朗,此时忽地起了狂风,树木簌簌作响,乌云从南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飘过来,天渐渐暗了。
参天新和一个床品品牌达成合作,总部邀请了对方一列队人来门店参观,正是安排的永富路门店。
参观的无非是各种其他品牌合作物料,当然此次选中永富路门店,也有个原因是最近这家店为易苼完成了一次施工。
于是,门店三名主要领导列队欢迎和陪同过程中,总部领导很自然地提出让柏椰可也过来打个招呼。
一方面,这个火热的噱头正面给新合作方展示下,另一方面,虽然总部对柏椰可有点印象了,但目前还没见过本人,正好一道见了。
柏椰可听闻后非常规矩地过来笑笑打招呼。
清爽温暖又规矩的年轻女生,顶着新生金招牌的名号,一举一动不卑不亢,微微内敛,是很给人舒服印象的。
合作方一人随口夸了句,“参天果然人才济济,赏心悦目。”
吕飞腾位列门店三位主要领导之一,听了这话,自以为谦虚道,“谬赞谬赞,不过这位设计师在我们门店也就属于还算可以的水平。”
“呵呵,这么说起来,那贵店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种已经板上钉钉的合作,双方气氛都是很和谐融洽的,对方也以为几句玩笑而已。
吕飞腾手一摆,指了指门店的名单介绍墙,将他们几位领导和几个高学历工作人员的情况一一说明。
对方有些无语,但碍于礼节也是装作很感兴趣地边听边恭维。
参天总部来了一位分管运营的副总带着得力手下,有点不耐地扫了吕飞腾一眼。
他记得吕飞腾,参天总部跟他同级的另一位分管人事的副总老吕的儿子,老大不小了天天混日子,这会儿还在这自以为是,真没眼色。
吕飞腾做完演说一般的介绍,接受着这些高层的倾听和夸奖,神清气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最后还不忘回归初心,再次随口点了句柏椰可,“所以那位小设计师,在我们这,真不算什么,也不过是被我亲戚家赶出的一个小孩罢了。”
他说完就立即有些愣,自己不知不觉把心底想说的就说出来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心态,无所谓啊,本来他们就是天壤之别,这会气氛正好,随口一句不算什么。
好几分钟的时间,都是吕飞腾一人说话,其他人安静,这会儿他说完停下来,似乎惯性一般,全场仍然无人张嘴。
每一方脸上都有微妙的表情变化。
店长打圆场,连忙拉开了吕飞腾去一边装作有事要商量。
而余下的几波人,合作方倒是无所谓,有那么点看戏的意思。
副总看向柏椰可,脸上仍旧挂着笑,若有深意问,“他说的怕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这位副总是有些懊恼的,站在参天总部的立场,这位设计师性格不好被家里遗弃的话可不是一枚好棋子,但最近这块儿金字招牌才刚刚打磨出来,要扔掉又可惜。
柏椰可面对副总状似亲切的笑容笑不出来,她讨厌家里的事被这样牵涉出来,但事已至此,她不卑不亢简单说明,“可能吕总误会了吧,我家是重组家庭,我跟的我妈,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是该自己独立的。”
所以主动搬了出来,这样就很于情于理了。
听着又有些可怜,重组家庭,跟着弱势的妈妈,被继父赶出来。
连合作方的人表情都没有那么看戏了。
而在副总眼里,又多了一层意义,这位设计师家境弱现在招牌又旺,倒是很称手的一枚下属,好拿捏好激励。
离开之后,上了车副总跟手下吐槽,“老吕的儿子真是惯坏了,就这,老吕还想让他接自己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