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雨再度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
窗帘在盛昔樾走时被拉得密不透风,手机从昨晚就没有充电,以至于池逢雨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
“昔樾。”她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声。
池逢雨摘掉耳塞,才注意到楼下似乎有吸尘器运作的声音,看来盛昔樾还没走。
邻居的猫咪偶尔会来家里串门,盛昔樾养成了两三天吸一次毛的习惯。
池逢雨起身拉开窗帘,屋外的天是灰色的,没有太阳,看来时间还早。
池逢雨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在梁淮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只是指尖在门框上停留了几秒,到底没有敲。
梁淮估计还在调整时差,这么早应该不会醒。
天色发阴,连带着一楼的客厅光线也很暗。
池逢雨下了楼,原本想问盛昔樾什么时候上班。来得及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她想顺便给哥哥带一份。
只是经过餐桌时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被碗卡住的碟子。
池逢雨打开一看,有煎包拌面还有豆花,足够两个人吃,大概是他给自己跟梁淮准备的。
她骤然间想起前几天早上他给她打了豆浆,她说好想吃上学时学校附近卖的煎包。
煎包比以前小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油润。
原本是很小的一件事,只是买一顿早饭而已,但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她踮着脚走近,将脸贴到他宽阔的背上,双手轻轻圈住他。
“盛警官一大早不上班就开始干家务吗?累不累,要不要帮你捏捏?”她笑着问完,手又蹭了蹭他身上的外套,打趣道,“给你买的这件外套你不是说要过年穿?怎么现在就穿上了?”
盛昔樾没有说话,只是将正在运作的吸尘器关掉,而空着的左手轻轻覆在池逢雨的手背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几乎是他贴上的瞬间,池逢雨就觉察出不对劲。
她敏锐地感觉到被她抱拥着的人身体有多僵硬。
池逢雨指尖颤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开这个怀抱,就听到了不属于盛昔樾的低沉声音。
“回答你上面几个问题,”这个声音顿了两秒后,低语道,“我不是盛警官,你认错人了么,缘缘?”
池逢雨听到梁淮声音的刹那,心头猛地一跳,身体僵站着,几乎忘记了动作。
梁淮平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是很累,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吃早餐,你总是不醒,所以找点事情做,吵到你了么?我还以为很小声。不过,”他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疑惑,“我不是他,你应该也就不会帮我捏捏了是不是?”
池逢雨感受着睽违许久的来自梁淮的掌心的温度,许多话堵在嗓子眼,但是该挣开了。
“客厅那么暗,你怎么不开灯?”她试着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顺势将手抽回,然而梁淮默不作声地将她的手箍住,攥得更紧。
他没有回头,看似冷静地说:“别动,你刚刚问了很多问题,哥哥还没有回答完。”
池逢雨呼吸变得有些乱,她试着放慢语速解释道:“你身上的这件外套是……他常穿的品牌。”
“嗯,我现在知道是你买给他的了。”梁淮轻笑了一声,“阿嬷早上和妈散步到这里,非要帮我把我行李箱的大衣都挂起来,结果把一瓶准备送给你的香水砸了。”
池逢雨听到这里自然完全明白过来,哥哥的大衣穿不了,妈妈自然尽可能地要找新衣服给他。
池逢雨挤出一个笑:“哈哈,她们就很爱做这种添乱的事,我也习惯了。”
梁淮静默了两秒,忽地问:“没想到是你买给他过年的新衣服,听起来好像很重要,我现在要不要脱下来?”
说话时,梁淮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轻抚上池逢雨的戒指。昏暗中,触感格外清晰,有些锐利,碰上去带着痛。
池逢雨说:“一件衣服而已,穿着就穿着吧。”
她甚至又笑了一声,“应该让妈妈赔你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