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沈淮一这句直接撕破所有温情的话语就像是直白地将他本就难以维系的脸面死死碾碎。
喉管被压迫而带来的窒息感难以忽视,在这短暂有些缺氧的境况下,深深掩瞒于角落,一直刻意忽视不愿想起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爆发,甚至压过所有教养与本性,呼啸着充斥于大脑。
“……为什么。”
声音过于沙哑,以至于让沈淮一短暂从暴戾中抽离,可能是出于伪装的反射性动作,她松了点力道。
呼吸骤然顺畅,顾予因为不适应而咳嗽了几声才恢复正常。
气管呛咳本就极其难受,那股咸腥的气味却趁此机会一股脑涌入其中,随着肺叶毛细血管扩散,从内到外将他完全侵。占。
舌根泛起苦涩,顾予强压下反胃的不适,狠狠侧过身让沈淮一的手离开自己。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
他难以理解地,甚至是充满愤懑与怨恨地质问着她。
“为什么是我?”
我们分明不是一类人,如果不是那一份信息素匹配度报告,我们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关系。
哪怕就算有些交集,也只涉及一些最浅薄的部分而已。
我们本应该毫无瓜葛。
就算是你为了所谓的“助力”而故意接近和欺骗,如今也不需要了。
你已经站在巅峰,我对你而言已然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早应该分道扬镳。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沈淮一。
他这副姿态实在是相当罕见,沈淮一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静静看着他。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有趣。
顾予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一个非常传统的人。
极其自律,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着严格的约束标准,几乎一向都保持着高冷孤傲,难以接近的形象。
他没有Alpha天生的资本优势,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Omega,这不仅归结于部分性格的作用,更是多年经历必然的结果,算得上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感情上更是一干二净,属于十分古板纯情的一类。
所以当他显示出与平时不一样情绪明显外露的一面时,就会让人觉得惊讶。
尤其是清楚自己正是这一行为的罪魁祸首时……就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有些病态,但实在难以抗拒这种诱惑。
因为这种时候的顾予实在是太“可爱”了。
一只一向躲着你的猫咪突然开始对你又咬又叫,你是不会觉得厌烦的。
相反,你会觉得相当有趣和新奇。
哪怕它其实是在哈气,你也只会笑着抚摸它的头顶。
所谓的尖牙和利爪对你来说连层皮都伤不了,毕竟它只是只轻轻一捏就能掐死的幼猫啊。
多么弱小,可怜的生物。
一身黑色军装衬得身姿挺拔肤白细腻,浓黑的发丝和眼眸与之辉映,宛如渡鸦掠过飞雪,留下冷冽而不失柔和的轨迹。
本应是高傲不可逾越如同明月高悬于黑夜的形象,却被凌乱的褶皱与红痕打破,这种反差很容易生出极致的张力。
顾予此时可以说是极其狼狈的,他呵斥着,质问着,看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手被拷在身后,应该早就会因为愤怒而对着沈淮一扇一巴掌了。
真是……有意思极了。
“我说过了。”她摩挲着他的下颚,每一个字的语调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我喜欢你啊。”
这句话说完,她没等顾予的反应,直截了当地堵住了他所有可能说出口的话语。
视野里,散漫深挺的眉眼被放大了数倍,与唇舌一起袭来。
顾予僵持着没有任何反应。
“顾予。”
沈淮一离开了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间气息交织,如同一对缱绻情人。
“别的你可能不信,但有一句话你必须信。”
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生凉。
“你是我的。”
顾予心坠入谷底。
按照沈淮一的性格与做风,这句话直白翻译过来就是。
在我感到腻味之前,你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