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婕妤惯常喝的驱寒药吧,闻着是有股药味儿……”六安恭顺地缩回了手。
清辉:“……”
进了大帐,徐重业已起身,正在屏风内自行更衣,清辉随手将汤碗放在书案上,匆匆入内:“陛下,今日且让臣妾伺候您更衣吧。”
“辉儿一向嗜睡,从未伺候过朕晨起更衣,怎今日有这般雅兴?”
徐重张开手臂,任由她为自己系扣,垂眸笑吟吟地看她,似乎略有期待。
清辉闻言却是诧异,停手抬眼:“臣妾竟从未伺候过陛下晨起更衣?”
“确实如此。”
“一回也没有过?”
清辉不信。
“一回也没有过。”见她眉头登时蹙起,徐重温言安慰:“朕身边已有许多宫人伺候,倒不必难为你频频早起,朕知你从来便厌恶早起。”
闻言,清辉相当汗颜,做臣妾的,竟懒惰如斯,真是惭愧惭愧啊……
说起来,徐重除了在榻上对她多有要求,其他的,倒是宽宏大量、毫不计较。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清辉很快将书案上的那碗寿面忘得一干二净。
徐重更衣完毕,吩咐道:“今日便是与靺鞨的‘三日之约’,六安,你立刻着子昂、阳纲、蒋良觐见。”
“是,陛下。”
说罢,徐重信步朝书案走去,一眼便发现上放在书案正中的一碗不明液体。
“这黑黢黢的一碗水,是何物?墨汁?看着,也不大像……”
“啊!”
清辉这才记起,书案上还有她精心准备的一碗寿面。
眼看着徐重便要叫六安进来问话,清辉纵然不愿承认,也只得开口说明:“陛下,这是臣妾准备的……”
至此,这碗寿面已连续遭受三次质疑,故而,制作寿面的苦主声如蚊蚋。
“你准备的?这是何物?”
徐重端起汤碗,好奇地在鼻下嗅了嗅:“补身的汤药?”
“寿面……”
“何物?”
回话的声量太低,徐重压根没听清楚。
“寿面!寿面!寿面!”
清辉一字一顿说了三遍,随即又泄气道:
“不过这碗寿面,大抵是不能吃的,臣妾现在就端出去,倒掉。”
说着,她便垫脚来抢汤碗。
“慢着!”
徐重一个顺滑的转身将寿面死死护住:“辉儿的意思是,这是你特意为朕准备的寿面?”
清辉面色微红:“嗯……”
“朕还以为你忘了……”
徐重笑。
“臣妾,怎会忘了陛下的生辰,在鹤首山时您便说过,十月二十九是您的生辰,这么些年了,臣妾记着呢……”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还因过去那几年,每每到了他生辰这日,她便会诚心诚意地祈求上苍,愿他歪嘴瘸脚断手,总之,祈求老天爷让这个负心郎没好日子过……
徐重放下汤碗,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极温柔地揉了揉她稍微有些蓬乱的头发。
“为了这碗寿面,辉儿忙活了好一阵吧,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
“是费了许多功夫,可惜……结果不如人意。”
清辉叹气,无可奈何道。
“看着倒是挺好,朕这就尝尝辉儿亲手为朕准备的寿面。”
徐重坐回案后,饶有兴致地拿起竹筷,在黑乎乎的汤水中打捞了好一阵,勉强捞出一小段指甲盖大小的面片,径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啧啧赞叹:“嗯,好吃,口齿留香,便于吞咽。”
“面条煮得太久,化掉了……”
清辉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朕喜欢,朕就喜欢……喝面汤……”徐重说着便捧起汤碗,大口喝汤。
咕咚咕咚,片刻之后,一整碗面汤悉数下肚。
“鲜美可口,嗯,鲜美可口。”
一口气喝完这碗齁咸齁咸的面汤,徐重已然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