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珉仔细聆听,道:“岳夫人在读《暴雨时分》里的片段,我妈妈也很喜欢看这本书,可是至今为止我都没听见我爸爸说话。。。。。。”
她说到一半突然受惊似的退了一步,瞳孔巨颤。
芩郁白顺着小珉的视线看向门边,门缝里不知何时爬进了不可计数的毛发,像有生命似的扒在门框上挥舞,且有往里伸长的趋势。
芩郁白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小珉慢慢后退。
小珉屏息凝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中途一个没注意碰到桌上的水杯,她急忙伸手稳住倾斜的水杯,但还是不可避免有几滴落在地上。
极其轻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看来小珉没有认真学习呢。”
杜莲的声音紧贴着房门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珉当即翻身缩进被子里,咳嗽两句:“岳阿姨,我肚子不太舒服,所以想到床上躺会。”
“这样啊。”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下一刻,插在门上的钥匙被转动。
芩郁白在开门声响起时就迅速合上衣柜,他听见房门被推开,杜莲脚步声渐近。
那声音异常迟缓,带着某种黏稠的拖曳感,仿佛正拖着什么重物。
直至走到小珉床边,杜莲方才停下,芩郁白指尖微动,随时做好救人的准备。
杜莲像是真的只是来关心下小珉的身体,在床边嘘寒问暖两句便转身,没等芩郁白松口气,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透过衣柜门的缝隙,他看见杜莲竟然径直朝衣柜走来!
芩郁白身体后倾,避开与衣柜门合拢处有重叠。
一切都很顺利,唯独漏算了洛普这个不稳定因素。
当芩郁白察觉身旁人动了动肩膀时已觉不妙,还未来得及制止,洛普竟撑着内壁试图起身。
而此刻,杜莲苍白的手指已缓缓伸向柜门——
芩郁白全身肌肉绷紧,腰身蓄势待发,只待柜门开启便抢先发难。
千钧一发之际,他看见洛普得逞般勾起唇角,随即整个人如雾气般消散在狭小空间里。
而杜莲的手也在离衣柜只有毫厘之距停住,她放下手,轻不可闻地叹息道:“算了,女孩子的私人空间,别人不方便动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真的出去了,不一会后,院里响起引擎声,逐渐远去。
小珉确认自己母亲不在客厅后,才对衣柜点点头,藏身衣柜的人出来,发丝被挂着的衣服弄得有些乱,但丝毫不影响执行官的冷冽气质。
芩郁白的唇抿得紧紧的,细看之下身体也有些僵硬,黑夹克的拉链被他拉上了,胸前看着有些鼓胀。
小珉惊讶只有他一个人出来,见芩郁白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乖巧地没多问,目送芩郁白翻窗离去。
小珉的卧室和她爸妈的卧室挨在一块,因此芩郁白贴墙遁走时,余光多少瞥见了一点隔壁卧室里的景象。
虽然窗帘基本都拉着,但露出来的那部分已经足够使人心惊胆战。
卧室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与尸体无异的男人,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而他的身上缠满了长长的手臂,将他勒得几乎变形。
男人头颅干瘪,只露出了半截身体,剩下半截被一个巨大黑色头颅覆盖,从芩郁白的视角只能看见那头颅顶部的轮廓。
在男人身旁,一本摊开的书静静躺在那里,芩郁白对它的外壳再熟悉不过。
是《暴雨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