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胆的话啊,白穗子被惊到,然后又听男生无奈道:“行吧,那我今晚睡大街去,挂了。”
一时间,寂静下去。
贺嘉名低头,弯腰边把撂一地的衣物捡起来,捡了几件。
然后他颓废半蹲下,低眉沉思,人活着的意义是?好,是活着。
接着,他才发觉旁边那女生还没走,抬起头微眯眼,由于迎着光看不太清,烦躁的他,慵懒也没劲的开口:
“同学,还没听够啊,你还舍不得走了?”
这个角度,白穗子也看清他的样貌,面若桃花,浓眉,五官很惊艳,立体度超高。
眉尖溢着不耐,眼尾被光照得阴影有点红,下颚角滑着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的长相凌厉中透着柔和,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一颗珍珠,莹润又细腻。
清俊得像小姑娘,又不失硬朗轮廓。
竟然有男生模样长得,堪称漂亮哎。
白穗子瘦白裸着的手臂抱着纸壳子,低眼无声看向一堆衣物,后悔了。
她太有道德感了。
她就应该直接踩过去。
男生也低头看到了,是挡路了。
贺嘉名眉梢轻抬一下,略感抱歉,干脆三俩下把衣服捡起来。
奈何太多了,边捡边掉,好不容易捡起个球鞋没拿稳,滚啊滚,滚到她脚边处。
然后,她笑出声了,眼前景象太过滑稽,很轻的一声。
像是静谧的森林中突然有一道铃铛声,欢快的,轻盈的,清脆的。
也很突兀。
男生弯腰抱衣服的动作一顿,仰起下巴跟她面对面撞上视线。
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放慢了。
贺嘉名觉得此刻他是狼狈,但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很少会当面嘲笑别人吧。
憋一下都没想过吗。
倏然间,他抱着怀里那堆“累赘”站直,一下子拉高差距。
她只堪堪到他胸口处,被迫变成她仰起头看他。
“……对不起。”白穗子火速说,她笑容收起,转身赶快绕过他。
刚下了一步台阶,想起什么,她回身好心问他:“你要纸壳子吗。”
贺嘉名险些以为听错了,也因为刚才她的不礼貌,对她没什么好感。
他蹙眉,嗓音染上不耐:“什么?说清楚点。”
“你今晚要是睡大街,用纸壳子能打个地铺。”白穗子看起来真诚,给他出主意,顿了顿,她这个商业头脑快速旋转,为他着想道:
“你也别卖身了,这犯法,我一块钱一张卖给你,你要几个。”
静悄悄的。
谁卖身?
贺嘉名低眼,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一堆教材上。
最上面写着加粗的黑色字体:
《七年级下册》
初中生啊。
小小年纪狮子大开头,贺嘉名突然气乐了,小屁孩一个。
他一只胳膊撑着腰,姿态欠欠儿的,没个正形的样。
少年眼皮很薄,生得一双桃花眼看着她,又有点玩世不恭的拽,嗓音懒洋洋地,一副教育小孩的语气:
“要不你再给我一个碗得了,还有,就你怀里抱着的这堆破烂,去收废品站能换五毛钱都算我输,大白天别做白日梦了,妹妹,好好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