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冉做了个梦。梦里,他没有逃脱伍盟的魔爪,书里写的那些扭曲且变-态的情节统统上演。
他被绑在床上,七八个看不清嘴脸的人围着他淫-笑。
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他的小木屋、问道宫的地板、医院的病房以及他现代的那间卧室。那些脸扭曲蠕动,时而是伍盟,时而是陌生人,时而是穿越前某些脏东西。
这个梦太过真实,粟冉像是掉进了无尽黑暗的大海,他拼命地向上游,冰冷刺骨的海水只会更紧地将他包裹,脚底旋涡和海草拖拽他到更深的地方。
“师弟,师弟!”模糊中,他听见一个温和且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呼吸一口气,用力抓住触手可及,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
紧接着,浑身上下如铁的冰冷感,缓缓退去,那些扭曲且光怪陆离的噩梦撕碎到只剩碎片的残影,堵塞的气管也逐渐通畅。
【宿主宿主——】
系统急促的呼唤循环往复。
粟冉脑袋嗡嗡直叫,像被猛撞的古老编钟。
他扶着额头缓缓起身,模糊的视线中,暖黄光斑跳跃,温暖和煦的温度洒在他身上,身体暖暖的,尤其是紫府位置,充盈且温热。
这儿是哪儿……?白天了吗?阳光这么暖和。
他揉揉眼,视线聚焦,这是他熟悉的小屋,温暖橘黄也并非太阳,而是一盏挂在他床头、做工精致的琉璃莲花灯。
莲花灯最下层是透亮淡绿莲叶,下面点缀着七条金线流苏,略微展开花瓣中,暖黄光辉流动,正是光源。
【这是什么东西?】粟冉纳闷。
太精致了,跟他的房间格格不入,简直有屎盆子上镶金边的怪异美感。
【这就九韵琉璃灯啊!九韵琉璃灯!宿主。剧情线出问题了!我们完了!】
【什么玩意?】粟冉嘀咕,【剧情线早就乱了。】
他心道:系统跟个智-障一样,他开始搞伍盟的时候,剧情就不会按照原本方向进行,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翻了个白眼,正在这时,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走进来。
男子看模样二十岁出头,一身崭新碧青衣衫,虽不带玉,但看起来矜贵自持。那衣服其实只是剑宗最通用的款式,但到底是人衬衣服。同样的校服在伍盟他们身上像葱,还是菜市场里卖不出去的烂葱。在他身上却像是树,绿盈盈蓬勃生长的小树。
好一个仪态,容貌都出众的谦谦公子。
背景是破旧到惨不忍睹的木门,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仙气,瞬间让人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
只是……粟冉的视线下移,注意到了一个很违和的点。
这仪态翩翩的公子,脚上的鞋怎么那么旧?婆婆为了给他治病,也经常把鞋穿到侧面刮出毛絮,而眼前这个衣服崭新的矜贵公子哪里看起来需要穿旧鞋?
【额,他……是谁?】粟冉卡顿。
盯着这陌生的如谪仙一般的男子,粟冉连动作都迟疑了。忽然,他喉头一痒,猛地咳嗽起来。
男子大步走到床边。
“师弟病还未愈,勿要乱动,先好好休息。”
他微微蹙眉,眉宇间有散不去的忧愁,伸手将外袍批在粟冉肩头,指尖温热在接触到粟冉肌肤的一刻,迅速弹开。这种距离感却不叫人感到生疏,反而中和过分的亲切友善,恰到好处。
声音也是温和的,婉转动听像黄鹂鸟,还有几分莫名的耳熟。
此刻两个人距离近,长相看得清楚。他细挺如起伏山峰的俊眉微微凝着,精致高挺窄鼻让人觉得此人不凡。
五官明明都精致如画,美得无可挑剔,但骨量并不重,轮廓棱角也不明显,凌厉感由此被综合,倒多了几分柔美。他的眼眸习惯性地低垂,黑睫间似乎垂着一滴看不见的泪,悲悯与神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是,他到底是谁?】粟冉顿感不妙。
脑海中穿来系统幽幽的一声叹息。
【哎……】
粟冉:【?】
系统:【他风恕之啊,宿主。】
【谁???】
粟冉瞬间反应过来。
风恕之,剑宗大弟子,《折剑》的主角,那个!绝世大圣母!
不是,他怎么忽然出现在这儿了?
对上伍盟尚且有胜算,此时粟冉彻底绷不住了。
粟冉看书的时候重点关注的是伍盟和自己的这条线,但是为了方便理解,系统还是带了几句主线剧情,以及重点人设。
脑海中关于风恕之剧情线的记忆不多,印象却极其深刻!
而且不是好印象!
风恕之圣母到粟冉怀疑他脑子有病!
就如同大多数龙傲天男主一样,此人有着悲惨的童年经历。
凡人出身,全家被强盗所杀,路过的剑宗掌门看他可怜,帮助他收敛尸骸,带回门派悉心教导。风恕之根骨尚可,天赋绝佳,一路开挂,二十一岁达到金丹中期修为,是万中无一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