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濯有一瞬间的恍神。
指尖无意识的勾了勾。
他垂下睫毛,压下突然冒出来的悸动。
白虎崽子的影响对他有点大,人形状态也想摸头。
明明头发都变得乌黑。
种族天赋吗,果然惑人。
鸣钺没发现乔子濯的不对,笑的开怀。
子濯愿意陪他演,又是一大进步。
在异世,他们是互相最熟悉彼此的人,有共同的秘密,天时地利的近水楼台。
但鸣钺不喜欢这样的现况。
乔子濯就该众星捧月,像在流云仙宗那样,被好好的保护。
哪怕以他妖王的身份亦不能接近。
可没关系,他早晚能修炼到有资格走到清微真人面前的时候,当强到没人怀疑他用阴谋诡计,流云仙宗又如何会拦他。在那之前,或许也会出现某个契机,让他与清微真人有新的交集。
再次深交的可能可以有很多种。
不该是在乔子濯不安的时候。
十九岁那年,他因家族叛徒,落到最难堪的境地。
变成孱弱幼兽,一身脏污的倒在幻光海市,几经辗转,连兽贩子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有人嫌弃他脏,抬脚踹他,有灵宠在主人恶意的眼神里,撕咬抓挠他。
白虎幼崽太小太弱,哈气都没有威慑力,只能尽可能的找角落躲起来。
很冷很疼。
鸣钺以为就要死在幻光海市,死在三教九流聚集的黑市。来这里的人,有恻隐之心的很少,有恻隐愿意救一只无用小兽的就更少了。
死的一点都不体面,鸣钺不甘的想。
直到一声轻“咦”传来,鸣钺费力的睁开眼。
黯淡的天色里,一双莹润白皙的手朝他伸来,纤细的腕骨清矍有力,抱起他时稳如松枝承雪,没有一丝颠簸。
“好可爱的小白虎。”玉石交击的声音清脆动听。
不是怜悯。
平静里似乎带着发现宝贝的惊喜。
接着眼前淡蓝光芒一闪,身上连日来的疼痛得到缓解,鸣钺这才有心力看清来人的全貌。
一身交领广袖长袍,白底金边的天蚕丝织锦绣以华美的银色暗纹,外披无色星纱。寒刃银钗点翠镶珠,缀在发间的小宝石发饰宝光璀璨。
高调的与黑市格格不入,浑身上下写着“肥羊”二字,他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哪家大宗大派放出来的无知天骄”。
不怪有人这般猜测,除开修为不论,这一身法衣用料珍贵稀有,单有灵石也无处购买,甚至大宗门的普通弟子都消耗不起如此穿戴。
穿成这样独自一人走在黑市,如稚子抱金砖逛街,招摇的说“来抢啊”,最是勾引好夺他人资源的无良修士。
鸣钺总觉得,乔子濯仙姿绰约的风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没人敢轻动,敢如此招摇的出现在黑市,显然有恃无恐,暗中必藏着修为高深的护道者。大宗门的一贯行径,说放人外出历练,该有的保护一点不少。
鸣钺不知道有没有护道者跟随,走前他也没见护道者出现过。有元婴期修士找过麻烦,但那时的流云仙宗就爱给乔子濯装护身符篆,偷袭者破不开防御,反被攻击符篆重伤。
年少的鸣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震惊,妖族养孩子不精细,身为妖族少主,资源不缺,也没多富裕,法宝符篆之类的外物少有,唯一的天阶灵器使他在族内叛徒手里堪堪保住性命。
哪见过这等财大气粗的丟符篆手法。
自此,鸣钺生出多赚灵石的执念,狂学炼器。
后来的鸣钺甚至有些感谢那位封印他的长老,否则以乔子濯的性子,他们很难在偌大的修真界相遇。
当然,感谢归感谢,鸣钺将长老送走时没有丝毫手软,扒皮抽筋以儆效尤,算虐杀来着。
事已至此,无法更改。
鸣钺从往事里回神,余光看着乔子濯的身影,他要制定计划,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建立关系,步步为营,把人追到手。
他在网上学过的已婚“前辈”们的经验,可拿来稍作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