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沐浴焚香,在蜀州的军队攻城之前,她站在穆菁旁边。
“在攻下城池之後,你再行占卜之事。”穆菁对她说道。
顺手理了一下她有些褶皱的衣袍,却被冉曦躲开,抓了一个空。
穆菁攥紧了手,威胁道:“你别忘了这解药还在我的手中,所以一会不要乱说话,知不知道?”
这一句话似是威胁,可是他的语气又没有那般重。
冉曦无暇想他的心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何必等攻下城池,现在占卜出来好的结果,不更能激发士气吗?”
“城中士兵数目远少于我们,又多是老弱病残,这城池,只要想要攻打,那是一定能够攻打下来的。”穆菁对于他手中的兵士,还是很自信。
“那有能不损失将士的法子,你为何不用呢?”冉曦说道。
“你又要做什麽,还以为是成婚之前,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吗?”穆菁瞬间警觉起来,面露嘲讽。
“我现在被你喂了毒药,逃出去的话不是自寻死路吗,如今自然是想办法帮助你啊,这军队若是哗变,我在其中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冉曦说道。
说着,她擡脚上前,走到山坡上一处早就搭好的台子上。
然而,下一刻,手腕处一阵痛苦传来,穆菁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往前走。
“你疯了吗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穆菁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不小,引来旁人的侧目。
一旦惹得了哪一方的不满,那便是衆矢之的,如同靶子一样,在混乱当中,谁都能持起弓来射上一下。
“我非但知道,我还很清楚,但我必须这样做。”冉曦坚定地答道。
只有这样,才能脱离穆晖的掌控,反正横竖也是一死,不如赌上一把,万一能够看见活路呢?
她使劲了平生的力气,奋力地挣脱开穆菁,因穆菁拉她也没有拉得太紧,没想到她的意志是如此坚定,竟然被她甩开了去,一个踉跄,就要往山坡下面滚。
山坡不矮,滚落下去,非死即是重伤。
冉曦往前跑了两步,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就要去拉穆菁。
她的手腕被他掐过,还馀下一圈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之上格外夺目,如同一串手镯缠绕在腕部。
他在冉曦的眼中看到了急切,不似作假,就像从前在雍州,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把粥喂入了奄奄一息的他的口中。
而今,她知道了是他在利用她,却还要救他。
万一她因为抓着他,滚下了山崖呢,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穆菁眼疾手快,抱住了山坡上的一棵树,遭受猛烈的撞击,树叶子落下来,落到他和冉曦的身上。
好在这一回他是站稳了,顺着有些陡峭的斜坡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他看到冉曦肩上的落叶,在她洁白无瑕的衣裳上很是碍眼。
就要伸出手来,为她拂去,然而,她飞速地转身,他又是如刚才那样,扑了一个空。
她是故意躲开他的,甚至为了躲避他,跑着上了台阶,一眼也没有瞧他。
随着她的跑动,叶子落了下来,她又是一副洁白无瑕的模样。
待到下属的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肩上竟然还留着一片片的叶子。
他很是不放心冉曦,他早就知道,穆晖推动着人让冉曦去做占卜一事,就是想借此除掉她,到了现在,只要她不愿意去,他也有法子让她不去,可她偏偏要去送死。
穆菁心下焦急,擡起腿来,还要去拉下来冉曦,没想到两位长史跑到他的身边,使劲地拉着他,软磨硬泡地不让他过去,声称冉曦有解决的法子。
这两个人都是穆晖的亲信,自然执行的都是穆晖的命令,他与他们就纠缠了一些时候,待到甩开两个人的时候,他看到冉曦已经立在了高台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手中。
她已经开始了占卜,现在再拦,也是拦不住的了。
他只能看到她站在高台上,风将她的裙子吹得摇摆不停。
她离他很远,他却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她的指尖曾经碰过他的手腕,丝丝的凉意。
不多时,麦子就烧好了,冉曦掀开盖子,看到了这形状,自然而言有了解释。
她的声音被风吹到了穆菁的耳畔:“这是要我们夺粮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肯定,穆菁听了後,却是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能够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会随着蜀州的意思,让他们屠城,这是不可能的!
穆菁只觉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