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曦没有言语,只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李邺越发得意:“那我们就还该按照以前的法子,是我们的粮食,是我们的钱财,都该抢回来!少主去招降那些城中的守将,又不是说能成功,就会成功的。”
他手下的人纷纷附和,他们都是习惯了屠杀的,此时见到还敢反对他们的百姓,就如同野兽见到还带着血的鲜肉,一脸的贪婪。
见冉曦就如同一块木头立在这里,李邺更加得意,高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帮助冉娘子除掉这些作乱的百姓,也让冉娘子见识一下,我军中的军法到底是何种样子的。”
底下有人附和道:“就是,你一个小小的娘子懂得什麽,李将军可是从军有十几年了,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李将军杀这些人,就如切菜一样容易,是不是啊,也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娘子见识一下。”
面对如此嘈杂的声响,冉曦低着头,说道:“好,你就给我瞧瞧。”
李邺听得清清楚楚,哈哈大笑,抽出一把刀来,背对冉曦,离了自己的亲近的下属的身边,来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的女子的身边。
还不忘教训冉曦道:“小娘子你可要看好了,我是如何杀人的,你长这麽大,生在富贵之家,又得了我们少主的青睐,恐怕连怎麽杀人,都是不知道的吧,哈哈哈……”
李邺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
因冉曦持着刀,只一下子,就捅到了他的心脏。
他怒目圆睁,似乎很是不甘心死于一个他很瞧不上的小娘子的手里。
冉曦“噗嗤”地一下,将刀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
她的动作很是利索,论起来,她还是从顾贞那里学到的,顾贞怕她在危难中无法自保,抓着她的手,教她如何用力,如何一出手就将对手杀死。
这一回终于是用上了,还用得很好。
“这一回,你瞧瞧,我是会还是不会?”血溅了她一身,她说道。
这一举动,将周围的人都看得愣了,他们都以为冉曦要向李邺那一帮人妥协了。
她提着手中刀,对着衆人说道:“我前几日在定下来军法的时候,便说了,杀人的要去偿命,若再有杀害无辜百姓的,就如李邺的下场一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满地的鲜血,李邺的属下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穆晖派过来监视冉曦的,怎麽他们的首领反倒是被冉曦杀了呢!
一人恼羞成怒,举着刀走到冉曦的面前,威胁道:“你知不知道肆意杀将领的下场?”
“怎麽算是肆意呢?我说了军法在先,他违反了军法,难道不应该按照律法处置吗,难不成,因为他是将军,杀害了无辜的百姓,就直接揭过此事了吗?”冉曦有理有据地斥责道。
“你真是疯了!”他举着刀,就朝冉曦扑过来。
好在李长史眼疾手快,伸手打下了他手中的弯刀。
“你这是要刺杀冉娘子吗?”李长史本来和李邺就不对付,趁着这个机会,也要好好地威吓他的诸多部下。
冉曦明白的他的意思,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如今穆将军不在,他把他的印信交给了我,你们需得听我的命令。”
她拿过来悬挂在腰间的符信,在衆人面前亮了亮,有人是认得这东西的,确实是真的。
李邺原先因为他的死而躁动的属下也逐渐安静下来,开始犹豫起来。
冉曦觉得这些还是不够,又高声道:“你们好好想想,如今李邺一死,你们也没有一个领头的,在穆刺史面前,又要如何交代呢?”
底下的人无声,这事情属实是他们办砸了,以穆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这是他们现在最为担忧的事情。
冉曦娓娓道来:“穆将军既然把印信交给了我,那必然是认可我的作为的,穆刺史待他,可是如亲子一般,总比跟李邺的关系近上许多吧,你们若是执意跟着李邺,那我也没有办法,穆将军在穆刺史的面前,必然不会为你们袒护。至于我呢,穆刺史如此怨恨我,可是也没有杀了我,你们好好地想想,是为什麽。”
这些人跟穆晖也不算亲近,与穆晖的接触完全通过李邺,冉曦这一番话,属实让大部分人浮想联翩起来。
在这般紧要的时候,还是不要作为的好,反正,冉曦是穆菁想维护,李邺又杀不了的人,他们何必来碰这个壁。
他们纷纷收回了手中的刀。
冉曦问一旁的百姓道:“他们抢的你们的粮食呢?”
有人站了出来,指了指後面的麻袋:“还没有被他们用了,全都堆在那里呢。”
“把东西都分给他们。”冉曦直呼着身边的属下。
百姓一阵欢呼,纷纷称颂冉曦的功德。
“小娘子,当初我们可是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样,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有人心里难受得很,对着冉曦便拜倒在地,用手打自己的脸。
却被冉曦拦下来,拉着他的手:“哪里需要这副模样,你们这样惧怕,我也是理解,毕竟从前也见识过许多屠城的军队了。日後,只要有我在这里,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屠城的事情的发生。”
百姓感激涕零,冉曦把粮食分发到他们的手中的时候,他们抓着冉曦的手,一书生呜呜咽咽地哭出来:“今日一见,才知雍州之事无半分虚假之处,若娘子遇到难处,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必全力相助。”
底下一群人也跟着他呼叫起来:“若是我们的县令像冉娘子一般,那可是好了!”
“要我说,那蜀州刺史能有她一分的心善,我就谢天谢地了,若是他敢因此为难冉娘子,我们也不怕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是啊,是啊。”他们一声高过一声。
冉曦手里提着一袋粮食,心花怒放,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如今看来,倒是圆满地做成了。
走过一地,便收拢了一地的民心。
若是穆晖真的要动她,也需要顾及当地的民心,这样的好事,可是很容易传扬千里的。
穆晖是个聪明人,还会揣测利弊,可是,就怕李邺的手底下有几个亡命之徒,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她。
她站在这里,直觉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阴岑岑的,很是瘆人,向四周张望,却是什麽都没有,宛如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