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竟然在和顾盼的厮打当中认了出来。
他手中的剑“哐”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当真可笑!他一直在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不敢想亲生父母是被他一直感激的养父害死的。
兜兜转转,像是被命运死死地钳住,走到了死路。
穆菁的手一抖动,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流出来。
他感受到血流的涌出,却没有半分的痛楚,仿佛这些许多年以来被命运折腾的悲愤倾数泻了出来。
他看着顾盼的面容,他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这样仔细看来,倒是有几分相像是。
这是他的亲弟弟,从前一直想为父母报仇,杀了他的亲弟弟。
正在他恍惚之间,顾盼丢过来一块纱布,给他按上。
顾盼微微使了一点力气,才把穆菁的思绪从遐想中抽了回来。
“阿兄跟我回一趟洛阳吧,阿娘一直想见你,若是她能多活上三年就好了。”顾盼叹了一口气。
穆菁试图理性地分析他的目的,顾盼和顾贞自然是希望不与他发生直接的冲突,便收了他手中的士兵,让大昭占据更多的领地,因而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劝他。
可是这一声阿娘,让他的心思波动。
他从来没有所谓的阿娘,他只知道是袁汀兰救了他,然而,不过是听说,他记事的时候,袁汀兰已经去世了。
他只是在穆晖的房中看到过袁汀兰的画像,只见过一眼,就惊为天人。
穆晖的脾气不好,但是,只要他搬出来他是袁汀兰要穆晖把他养大的,穆晖往往会放下戒尺重重叹息,而後,对他宽恕了许多。
他便单方面地将袁汀兰认作了自己的阿娘,因为他常听人说,在遇到的难处的时候,总有母亲把他庇护在怀里。
他再抑制不住,一行泪流了出来,理智再也压制不住情感。
顾贞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眉头紧锁,直到听到冉曦的声音。
“我瞧着,他与你很是相像,所以你对他也不要太苛责了。”冉曦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里的阴差阳错实在是太多了些。
顾贞虽然对穆菁的经历表示同情,但是一想到他曾经从自己的手里抢走冉曦,还拿冉曦威胁他,心里的愤怒之情难消。
只对着冉曦,他还能摆出一副好脾气:“我知道,便是我想,顾盼还不是往死里拦着我。”
“你还怕他?你不是每回都把他耍得团团转吗?”冉曦指着他说道。
她早就瞧出来方才顾贞就是碍于她在,撺掇着顾盼上前,真的出了什麽事,也全都栽赃到顾盼的身上。
顾贞继续抵赖:“哪里,我从来不是很尊敬他吗,要不然,他遇到了危险,我把丢到一边不就好了吗,他一死,还没有人和我争夺储君之位呢。”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让冉曦找不出来话去反驳,与一些为了争夺皇位而相残杀的兄弟相比,他们已经是好了许多。
只需要稍微找寻一下,就能找到比自己做得更过分的,顾贞是善于为自己找到开脱的法子的。
顾贞说着,就靠得冉曦近了一些,她手中的火把有些黯淡了,他就直接拿过冉曦手中的火把丢掉,拿着自己的火把为两人照亮,如此一来,冉曦不得不与他紧贴。
为了不让冉曦提起来穆菁的事情,顾贞东扯西扯,从火把说到了六县,再说到了穆晖,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到了房中。
折腾了一天,他寻思着冉曦也是疲惫了,该歇息了。
哪里想到,冉曦忍着困意,叫住了他。
“如今,也没有了外人,你打算如何对待穆菁?”
这是他最不愿意回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