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几秒钟,对面的人接通。
楼老太太充满慈爱与岁月印记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越羲看见她,一瞬间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颤巍巍戴上老花镜,看清越羲的容貌,楼老太太也笑了起来:越越给奶奶打视频做什么?想奶奶了?
听老人家这样说,越羲鼻腔酸了酸。
这位庇佑她长大的老人,今年因为身体已经进医院许多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常回楼家看看她、陪陪她的。可就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小疙瘩,自打入学后,越羲就鲜少回去了。
她总是让自己很忙碌。
跟朋友们玩乐,去学生家当家教,又或者跟心爱的女孩一起约会。
越羲承认,她是故意将楼老太太忽略的。
尽管有楼老太太的爱护与照拂,但那些收到的伤害,并不代表就不复存在了。
子弹打在木板上那一刻,弹孔就已经存在。因此越羲对楼老太太的感情,也是无法用三言两语简单描绘的。
看着屏幕里的老太太,越羲哽咽一瞬,但还是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笑盈盈地对老人说:是想奶奶了,可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告诉奶奶。
我要和楼藏月结婚了。
对面的楼老太太听到这句话,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一顿。然后眉头皱在一起,表情变得有些凌厉,年轻时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模样初现。
老太太第一反应便是:是那混丫头要挟你的?
越羲破涕为笑,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同意的。
看着老人格外严肃的表情,越羲的声音轻轻柔柔,慢慢解释:其实我总归是要结婚的,那天拒绝您后我想了想,现跟楼藏月知根知底,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越羲觉得自己说得已经足够轻松,最起码她差点就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可屏幕里的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愈严肃。
看见,越羲不由补一句:奶奶,是真的。
我不愿意,她是没有办法逼迫我的。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越羲心脏都因为心虚有些惴惴不安时,她听到老太太幽幽叹口气。
越越,你喜欢才最重要。楼老太太垂下眼皮,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那混丫头,日后要欺负你,你一定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她。
听到这话,越羲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起来。
洁白的贝齿露出,笑容格外灿烂。
好!越羲重重点头,捧着手机,少女娇憨的跟长辈撒娇,要是到时候楼藏月欺负我,奶奶一定要帮我呀!
一到楼老太太面前,越羲总是露出属于孩童般的娇憨。老太太也得意她这模样,听她故意的打趣,眼睛笑得眯起。
可祖孙俩没聊多久,老太太的身体就受不住了。手机放到一旁,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的护工眼疾手快,拿着干净整洁的手帕递上去。
手帕按在老太太嘴巴上,一阵激烈咳嗽后,手帕上出现一团红晕。
护工瞧见,下意识就要叫起来。
可楼老太太摆摆手,把她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万无一失后,老太太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越羲满脸担心,在看见老太太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询问:奶奶怎么了,您还好吗?
老毛病了,没事儿。老太太笑着,用哄孩子的语气应她,我有些困了,等睡醒再跟越越打电话好不好?
越羲不疑有她,虽然仍然担心,但在看见屏幕角落里守着的护工身影,还是点头挂断了电话。
这头电话刚挂断,护工就一个健步冲到了楼老太太身边。周围整装待的医疗团队也都涌了过来。
一堆仪器在在医务人员的手中精确又快的贴在皮肤上,监护器运行,传来滴滴声。
越羲握着电话,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视频里的楼奶奶面色如常,可越羲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站着沉思片刻,决定最近抽空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