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金龟子’,翻开盖子,里头是一张照片。
第25章春梦无边满船清梦压星河,是一场春梦……
‘金龟子’里,是一对孩童的照片。
翻开的盖子侧刻着字——方敏之。
“夫人。”
侍应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宁楚檀下意识地将那‘金龟子’塞回被子里,匆忙去开门。
侍应生提着篮子,将一应物品递送了进去,笑着道:“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今天傍晚的时候,餐厅里有一场宴会,夫人若是有兴趣,可以去参加。”
“谢谢。”宁楚檀接过提篮。
她关了门,一转头,便就看到顾屹安倚靠在床上,带着笑。
宁楚檀迟疑地走回来,他的笑令她疑惑,是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她将提篮放下,提篮里放的是粥,侍应生倒是体贴,知道病人应当吃得清淡些。
“先喝点粥,待会儿把药吃了。”她端着碗走过来。
“好的,夫人。”他笑。
宁楚檀一怔,忽而想到刚刚侍应生喊的‘夫人’,她面上一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顾先生,这粥你自个儿喝。”她将粥碗塞到他手边,转过身去。
顾屹安见她面上红,知她脸皮薄,也不再打趣,他坐直身子,略显艰难地端住碗。
她瞥过眼,便就注意到他的动作迟缓,宁楚檀忍不住懊恼,他是个病人,自己怎的和一个病人置气,遂又回过身,伸手将那粥碗接了回来。
素白的手,温热的粥,她递了一勺子过去。
他垂眸,乖巧咽下。
一递一喂,温情脉脉。
及至碗空了一半,宁楚檀才停了手,她知道他没什么胃口,不过是不想她担心。
宁楚檀收拾了起来:“粥,我们就喝这么多,等会儿再吃药。”
“好。”
“吃了药,你睡一会儿,我守着。”
“好。”他点点头。
他要恢复,自然是需要更多的睡眠。
宁楚檀突然觉得这般乖巧的他,很可爱。她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在他开口之前,她急忙又移开眼,暗暗劝自己冷静点。
“你也吃点。”顾屹安道。
她也没吃上多少东西。
宁楚檀看了一眼,轻点了头。他面上的神色不若先前那般好,但精神看着尚好。
她稍稍松了口气,这般看来,伤势应该不至恶化。
等到用了药,顾屹安很快便就睡下。
他睡得并不安稳,呼吸略显急促,然而他的睡姿很克制,就像是刻意画下了一道圈,将自己匡束在其中。他看着是个极其守规矩的人,可是他分明又不是个规矩人。
宁楚檀就守在床边,她盯着人,伸手拂过他的额头,额上是一片汗津津,热度较之先前,有所下降,但还是滚烫滚烫的。她的心悬了起来,拧了凉帕,给人擦拭。
他蹙眉。
她想着,是不是伤口不舒服。宁楚檀悄然伸手,摸到了他的衣服扣子,她轻轻解开扣子,显露出他的脖颈以及半片肩膀,绷带上没有渗出血迹。
她缓了缓心神,这是好事,说明药是有作用的。
宁楚檀的视线往下,看到胸口处的痕迹,她的手指慢慢地撩开衣裳,伤痕很长。
“咳。”轻微的咳声惊得她手一抖。
她急忙收了手。
面颊也开始烫,她这是在轻薄人?不能这般说,她是在检查他的伤势,然而不论怎么在心中辩解,都觉得自己刚刚是‘鬼迷心窍’了。
她不敢再放肆,又担心他受寒,将被衾拉起,小心翼翼地给人掩盖好。折腾了好一阵,宁楚檀也不由得迷糊起来,不知是不是刚刚的‘肆意’,她心中疑惑重重,睡得也不踏实。
一会儿是他身上的陈年旧伤,一会儿又是添上的新伤,转瞬却又想到那个‘金龟子’里的照片。
迷糊间,有音乐声响起。
船舱的隔音并不算差,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可见这外头是极其热闹的。宁楚檀起身,便就见着顾屹安醒转了过来,他的眉宇间满是倦意,沙哑道:“什么时候了?”
淡淡的声音,掠过她的耳朵,带着一抹气音,却是奇异地拨动她的心弦。
宁楚檀压了压心神,站起来,拉开帘子,窗外是夕沉的光晕,她回身:“已经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