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某个雨夜,私立礼清女子学园的教学楼早已空荡荡的。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出细密而连绵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不停地叩击。
走廊里的感应灯已经自动熄灭,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标志在黑暗中幽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旧书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那是放学后校园特有的、带着些许寂寞的气息。
只有三楼的学生会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柚之木未绪像往常一样加班到很晚。
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中的钢笔在预算案的边缘轻轻点着。
桌上堆满了文件下个月文化祭的最终方案、社团经费的分配表、教师评价问卷的汇总……
她刚刚整理完最后一份社团预算案。
网球部需要更换一批训练用球,水泳部的泳池过滤系统需要维护,音乐教室的钢琴需要调音……每一笔支出都要仔细核对,确保公平合理。
未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疲惫的面容——黑有些松散,几缕碎垂在脸颊边,深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该回去了。
她开始收拾文件,将重要的放进文件夹,不重要的暂时收进抽屉。
钢笔盖上笔帽,放回笔筒。
笔记本电脑关机,电源线拔掉。
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一丝不苟,永远完美无瑕。
就在她准备关灯离开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未绪头也没抬地说。她以为是值班老师来巡查,或者是佐藤主任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最近新来的用务员——出村正。
他今天没有穿工作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薄风衣。
风衣的肩膀处被雨水打湿,呈现出深色的水渍。
他的头也有些湿润,几缕深棕色的丝贴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会长,打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校长让我把这份校舍维修报告送来,需要你签个字。”
未绪抬起头。
灯光下,出村正的脸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五官确实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线条柔和,下巴的轮廓利落而不失温和。
三十岁的年纪让他褪去了年轻人的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
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温暖而真诚,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更加可靠。
学校里最近确实有不少女生在私下议论他。
一年级的新生们会红着脸说“出村先生好帅”,二年级的学姐们会小声讨论“听说他还没结婚”,就连一些年轻的女教师也会在午餐时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人工作真的很认真”。
但未绪作为学生会长,向来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
她只觉得他工作认真、做事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大人。
前几天凛香和此美说觉得他“不对劲”时,她还劝她们“不要以貌取人”“也许是我们太敏感了”。
现在看到他深夜还来送文件,未绪心里只是平静地想了一句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很沉稳。
然后她便移开视线,礼貌地笑了笑“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亲自送过来,真是辛苦。校长也真是的,这种文件明天送也可以啊。”
她伸手接过文件。
文件装在普通的牛皮纸文件夹里,封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校舍维修报告(十月)”。
一切都合情合理——出村先生是校工,送维修报告给会长签字,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未绪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确实是维修报告。
上面列着最近需要维修的项目体育馆的照明系统、图书馆的空调、教学楼的排水管道……每一个项目后面都附有预算金额和预计工期。
字迹工整,格式规范,没有任何异常。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准备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签字。
但当她翻到第二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