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董风惠的车马也到了,却并非只有她一辆马车。
待董风惠和另一辆马车上的妇人款款下得马车,裴瑛现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妇人。
那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袭紫衫,英姿飒爽。
董风惠率先和裴瑛她们几人打招呼,并亲切的同她介绍紫衫丽人,“瑛妹,这位乃是镇南侯夫人蔺琴姐姐,你给琴姐姐下请帖的那日我正好在侯府做客,她得知我与你交好,便邀我今日一同前来。”
只见那紫衫丽人款步上前,与裴瑛盈盈施礼,“臣妇蔺氏,见过王妃。”
“侯夫人快快免礼。”裴瑛声音温和,很是庄丽从容。
她虚虚扶了下蔺琴手腕,“早就听闻镇南侯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得见,果真神采非凡。”
“王妃谬赞。”蔺琴英眉飞扬,转而也夸她道:“坊间传说王妃才貌双绝,和圣辉王殿下珠联璧合,今日有幸受邀前来,亦是臣妇之幸。”
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两人边说着话边往飞花院走去。
之后的小半个时辰,除了袁夫人顾氏,就连陆大娘子也都悉数到达。
陆大娘子抱着瑶琴穿过花树来到飞花院时,满园正在喧闹的春光忽然静了下来。
她一袭水绿襦裙穿花拂叶而来,莲步轻轻漫过青石径,经过一树繁花时,忽有花瓣飘落她身后,映得身姿袅娜的少女愈清冷如雪。
裴瑛不禁感叹,这位陆大娘子不愧是近来名沸京都的风云人物。
陆大娘子先是与裴瑛淡淡打了声招呼,而后便叫人带她独自去了幽静的茶室,并不与众人在园中游玩,直叫众人惊讶。
五姐裴珞与大家解释,“这位陆大娘子我知道,名叫陆令雪,性子向来清冷孤高,眼高于顶,甚少与旁人亲近。”
同样是二八年华的少女,萧紫音活泼娇俏,她不解地问道:“那陆姑娘如何要来参加这宴会?”
裴珞,“因为她最爱与人斗琴,肯定知道今日来参加这春华宴的宾客中,定有许多人擅长弹琴。”
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
又过了一刻钟,巳时一到(o9:oo),作为今日春华宴的主令官,卢曼真宣告春华宴正式开始。
裴瑛是这春华宴的起人,她自是要先一展才艺。
她只稍作思量,便径直走向了诗轩,以春景为题,作了《春光》,她词句落笔浅显,并不为争鸣,只在于为宴会起兴。
尽管如此,她诗的最后那两句“莫问春光何处去,且将诗酒寄飞花”,寄情于景,瞬间便点燃了大家参与其中的热情。
赴宴的十多人中,多是氏族出身的大家闺秀,才情女子,哪怕不全精通,但琴棋书画,诗歌辞赋,大多会擅长一两样技艺。
既是颂春,形式本就不一而同。
随着裴瑛宣布春华宴规则,一时之间,飞花院中,十多名女子穿梭于园子各处,或冥思苦想,或凭栏而立,或结伴品茗,动静相谐,好不热烈。
一炷香过后,大家好似都已经有了灵感妙思,各自纷纷在竹简上拟好主题,依次放入卢曼真跟前桌案的匣子中去,而后便前往自己即将要一展风采的领地。
裴瑛作为春华宴主人,又精擅琴棋书画,正辗转穿梭于各处,为诸位姐妹及时解决需求,偶尔指点迷津。
屋前花叶扶疏的诗轩里,二嫂许婉和三姐裴瑾将凝霜纸铺陈,研墨提笔,一诗咏海棠,一赋题百花。裴瑾生得眉目清秀,从小就很文静,在裴府六姊妹中,如杏花般恬淡静美。
丁芳姜书法造诣很高,还极为擅长临摹前人大师巨作,此刻她正笔走龙蛇的书写庄子大作,她自从脱离苦海,如今很珍惜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光。
形势迂回眼底却开阔的画廊中,裴瑶丹青笔墨绘满园,浓妆淡抹总是春,作为裴府长女,走的是长房端正之风。董风惠自小与裴瑛相识,与她比较着长大,因此习得的技艺几乎与她相近,她选择作画,是因为她于丹青一脉上,笔触极为锋利嶙峋,裴瑛极少尝试这一风格。
至于萧紫音,自是师从她父亲,她也很有灵性,却大概是不怎么用功的缘故,灵气有余,技巧不足,一整个稚气未脱。
徐尚月向来热衷对弈,她喜欢于棋盘之上风云捭阖。而正好今日她寻到了一个极好的对手,镇南侯夫人蔺琴。蔺琴经常随丈夫征战,棋路更是纵横犀利,步步杀机。如此一来,这漫漫春光里,清风拂面柳丝摇,素手执棋自成一派别样风景。
裴瑛之所以将对弈列入春华宴,自也是因为如此。
在今日这样的场景中,原本相识或者不相识的,此刻都三五成群的纷纷结交在一起抒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