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坦曾在宫宴上见过圣辉王妃,也知晓儿媳丁氏与她交好,因此特地关注过她。
他忙向裴瑛行礼,“臣见过王妃。”
裴瑛让他免礼,微笑着道:“吾今日不请自来,唐突了越尚书和贵府诸位,但事出有因,还请越尚书海涵。”
越坦模样周正严肃,不苟言笑,他确实恼火,但想到圣辉王萧恪,他还是决定忍住。
而且他到底是户部尚书,遇事并不惊慌,“敢问王妃,您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若越少夫人当真是病中,那越少主为何要签下这份契书,将这上面的产业和女儿赠予芳姜‘养病’?”她扬手亮出那份契书,眸光熠熠,“这上面的笔迹与印鉴,尚书大人想必认得。”
越淳如遭雷击,他万没想到裴瑛竟敢在此时此地亮出此物!
不待他反应,裴瑛又道:“二哥,将证人证物带上来。”
裴宣从人群之后走出,并他一起前来的,还有越府的马夫和伺候丁芳姜的两个奴仆,还有摔成几段的马车零碎物件。
那马夫在失事之前跳车而逃,后被裴宣找到,至于那两个奴仆,是直接作案之人,做的事一审便知。
裴宣见过越坦,而后将怀中的供状递给他,“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尚书大人明察。”
越坦接过供状仔细一瞧,顿时脸如黑铁。
而证人车夫和两个奴仆早已经屁滚尿流地供认不讳。
在庄严肃穆的越家祠堂前,越淳和大房蒋氏合谋害人性命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祖宗牌位之前。越淳谦谦君子的面具,被彻底击得粉碎。
“孽障,孽障啊!”越坦大怒,浑身抖,“我越家百年清誉,竟毁于你手。兼祧本为续香火,你竟因此谋害妻,简直禽兽不如。”
祠堂内乱作一团,斥骂声、议论声鼎沸。
越淳面色死灰,看着周围那些昔日对他谄媚逢迎的族人,此刻皆投来鄙夷愤怒的目光。他知道,他完了。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眼神怨毒的看向丁芳姜和裴瑛,恨不得将她二人大卸八块喂狗。
只是可惜,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裴瑛见状警告越淳道,“越少主不必如此看着我们,今日我来时已经做好万全之策,如今越府周围都有我的人,但凡你想反抗,我会立刻送你去见阎罗王。”
她问萧恪借来的三四十位顶级高手早已候在四周待命,只要她一声令下,作乱之人定会死无全尸。
越家内部事务裴瑛不会多加干涉,但裴瑛不会轻易再让他有机会在外面蹦跶,否则丁芳姜今后不得安生。
她望向越坦,“不知越尚书可有异议?”
越坦浸润朝堂多年,早已感知到府邸周围的肃杀之气,他明白裴瑛绝非虚张声势。而且他甚至觉得,圣辉王此刻正在哪个地方监视着他。
无人敢弑其锋芒。
他如今这地位身份,才不想将自身也搭进去,“臣并无异议,但此事涉及我越家密辛和家族声誉,还请王妃能坐下来与臣仔细商榷。”
越坦的话正中裴瑛下怀。
越淳恶行败露,裴瑛用越家的秘密和越淳这条命为丁芳姜交换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丁芳姜被越家认定是越淳唯一的妻子,越坦和诸位族老协商后,下令将越淳圈禁在祠堂悔过,并代替儿子写下一封和离书,还了丁芳姜自由。
而她和越淳的女儿,并之前契书上的三间笔墨铺子和一百亩水田,以及丁芳姜自己的嫁妆,悉数都交由丁芳姜带走。
……
腊月廿七日,恰好是丁芳姜的生辰,但方才越府却无一人提到这事,裴瑛想想就觉得很是讽刺。
但如今风吹云散,一切都不再重要。
裴瑛带着二哥和丁芳姜去往玉馔楼真正为丁芳姜庆贺生辰,且共新生。
看着怀中睡得乖巧香甜的女儿,丁芳姜心中虽然忐忑,也不知道娘家父母是否愿意接自己回家,但她并不后悔。
她已经换下了素服,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
“瑛姐姐,谢谢你。”她握住裴瑛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着新生的光彩,“若非有你,我早已成了一缕冤魂,更不用说脱离越家那座樊笼。”
裴瑛回握她,微笑道:“是你自己足够勇敢,在最后关头下定了决心,我这才能帮你。芳姜,前路还长,你要好好活给那些人看。”
丁芳姜重重点头,“只要有女儿在,就算前路再难再险,我也不会退缩。而且我会写字算账,总能谋得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