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弟,你虽是龙后人,但毕竟修道时日短,才问道境中阶,当真?”
周顿的声音沉如铁石,一字字砸在溪边凝滞的空气里。
他持枪而立,火尖枪尖端尚有未散尽的灼热余温,暗红枪身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流动着岩浆般的纹路。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修为低了一整个大境界还多的师弟,目光中并无轻视,却也带着理所当然的疑问——问道境中阶,对战明心境巅峰且身负纯阳火体的自己,这差距,绝非勇气可以弥补。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调整呼吸,方才与李通一战虽胜,却也消耗了些许真气,此刻丹田内惊雷真气奔流不息,比平日更加活跃。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激烈战斗后,真气似乎都会变得更加凝练——尤其是与强敌交手之后。
“周师兄方才也损耗了不少真气,”龙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就当是……让我了。”
这话说得谦逊,实则挑衅。
周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让他?
他周顿二十四岁被师尊从镖局带走,踏入道途,至今五载,从问道到明心,大小战斗百余场?
纯阳火体霸道刚猛,走的便是以力破巧、一往无前的路数,若真有心相让,那才是对自己、对对手最大的不敬。
然而……
周顿的目光落在龙啸身上。
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身形挺拔如松的青年,此刻虽然只是简单站立,摆着雷脉最基础的《震雷拳》起手式,周身却隐隐有淡紫色电芒流转。
那不是刻意催,而是真气凝实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外溢的征兆。
更让周顿在意的是那双眼睛——沉静,专注,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
周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未被师尊带入道途时,在镖局里跟着父亲和叔伯们走南闯北的日子。
那时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镖师护镖,遇到拦路劫道的,可以谈判,可以给买路钱,但绝不能未战先怯,更不能让人指着鼻子说“你退一步,我放你过去”。
退了,镖师的脊梁就断了。
后来修道,师尊说大道争锋,更需一往无前。火法之要,在于心火不灭,战意长存。
周顿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手中火尖枪枪尖轻抬,斜指龙啸“龙师弟既有此心,我便以七分力应战。三招之内,若你能让我后退半步,今日之事,我火脉不再追究,灵莲归你雷脉所有。”
话音未落,周顿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试探,第一招便是直来直往的一记直刺!
枪出如龙,赤红枪尖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取龙啸胸膛!
这一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明心境巅峰的雄浑真气与纯阳火体的霸道火灵,枪势所及,连空气都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响。
比方才对战赵柯时,更快三分!
龙啸瞳孔微缩。
他早有准备,脚下“雷步”急踏,身形向左后方侧滑,同时右拳雷光迸,一记“震雷手”斜砸枪身——正是方才赵柯用过的应对之法。
“铛!”
拳锋与枪身相撞,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然而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龙啸只觉拳面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与灼痛,整个人竟被震得向后滑退三步,脚下泥土犁出深深沟壑,右拳瞬间麻木,雷光溃散大半!
好强的力道!龙啸心中凛然。方才旁观时,已觉周顿枪势沉重,亲身面对,才知其中恐怖。这还只是“七分力”?
周顿眼中却掠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