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庞琼花一直有那么点意思,庞琼花也隐隐约约地知道。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挑明过这件事。
老黄的父亲是越南华侨,母亲是地地道道的越南人。
他读过几天书,十八岁时父亲死了,他跟着叔父一家离开越南,回到了父亲的老家,后来参加了革命。
他脾气好,为人勤快,办事稳妥,很受干部战士们的欢迎。
因为他给冯师长当过炊事员,后来又专门负责师部首长们的生活,他的职务是独立师后勤处勤务二科的科长。
肃反一开始,他就被夏书记认定是冯师长的亲信。
他被勒令停职审查,等候政治保卫局的处理。
另外那两个年轻同志是师部的勤务兵,一个叫黄民权,一个叫黄民生,他们是亲兄弟,也是老黄的侄子。
黄民权就是因伤重不治而死去的那个年轻人。
在老黄和两个小黄的帮助下,庞琼花侦查到了冯师长被关在保卫局的哪一间屋子里,有一次她甚至看见了他的背影。
另外,老黄告诉她,再过几天,龙兴镇就要召开一次公审反革命分子的大会,会后要枪毙一大批反革命分子。
冯师长恐怕也在即将被枪毙的人之中。
前委负责宣传工作的人已经开始在镇子上到处粉刷张贴这次公审会的大字标语了。
虽然冯师长近在咫尺,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他救出来,庞琼花愁得都快要发疯了。
难道要眼看着冯师长这位根据地的大功臣和她参加革命的引路人,倒在共产党自己发起的肃反运动的枪声中?
万般无奈之下,庞琼花决定挺而走险,哪怕是陪上自己的性命她也要把冯师长救出来。
老黄和两个小黄同志都表示坚决支持她,他们也豁出去了。
可是他们四人中只有庞琼花有一支驳壳枪,子弹也就剩下了十多发。
黄民权自告奋勇,决定趁夜里去师部警卫连的储藏室偷一些枪支弹药出来。
可惜他失败了。
师部的哨兵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保卫局的人还顺着地上的血迹追到了老黄的住处。
庞琼花只好让黄德恒和黄民生轮流背着受伤的黄民权往镇外跑,她自己一个人在后面掩护。
亏得庞琼花枪法好,两枪打倒了两个追在最前面的人,阻吓了其他的追兵。
保卫局这次出动的追兵足有一个排,他们慑于庞琼花的枪法不敢逼得太近,就采用了迂回包围的战术。
这迫使她不敢停下休息,只能掩护着着老黄小黄他们继续逃命。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了前方有中央军的大部队。
她立刻想到中央军可能要对根据地发起进攻。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现在的红色根据地几乎被夏书记给整残了。
红军独立师各部的指挥官几乎有一半被打成了反革命,前委的干部中被整肃的也至少有三分之一,他们现在根本就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庞琼花当即立断,向前方的中央军开枪射击,这样至少能让根据地的红军有时间作些准备。
中央军的先头部队立刻给予猛烈的还击,紧接着那些保卫局的追兵也不假思索地开了枪。
中央军的部队不但装备了轻重机枪,还有一大批骡马拉着的大炮。
他们的指挥官显然是以为遭到了红军主力部队的袭击,马上下令部队停下来,一边还击,一边就地挖掘构筑防御工事。
庞琼花回头一看,那些保卫局的追兵都不见了,可能已经撤回镇里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根据地的红军至少得到了消息,不会被中央军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麻烦的是,现在她和老黄小黄他们被中央军的先头部队给咬住了。
他们发现前面的“赤匪”只有几个人,也许是敌人派来引诱他们上钩的侦察兵。
那个中央军的指挥官考虑了一下,因为害怕中埋伏,就只派了一个排的兵来追赶这几个赤匪,争取抓几个俘虏了解情况,其余的大部队仍然留在原地不动。
就这样他们一直追了将近二十里路,才遭到了红色娘子军女子突击队的伏击。
黄民权的伤势很重,拖累了他叔叔老黄和他弟弟。
亏的庞琼花大显神威,用六发子弹先后击毙了五个追兵,这才迫使他们不敢过分逼近。
不然的话,她和老黄他们早就被敌人活捉了,根本坚持不到小虎他们赶来的时候。
黄民权因为肩膀上的伤口没有经过包扎处理,流血太多,没有能撑到最后。黄民生和黄德恒的伤势都不要紧。
给庞琼花擦洗完身子以后,庞小虎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他又开始给她的伤口重新涂抹药水。
庞琼花看着不停地忙碌的庞小虎,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强忍住伤口的疼痛,闭着眼睛,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直到他忙完了,才开口道:“小虎,来,到姐这里来。”
说着伸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