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闻稚安还是一脸没搞清楚情况的样子,他看着秦聿川,眼神困顿又迷惑。
程既明只好出来主动打圆场,“好了好了,有什么之后再说……”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怎样愚蠢的错误。”
秦聿川却还是打断,他语气异常强硬。
他径直地看向闻稚安,那些不留情面的话也是。
闻稚安立即皱紧眉头。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张嘴骂人。
任谁莫名其妙又毫无理由地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都会生气。
但他现在力气不多,隔着氧气罩怕也是在白费力气,他只好绷着张苍白小脸,用了浑身力气狠狠地瞪了眼秦聿川。
虽然这毫无威胁力,大抵只能充作他知错不改的罪证。
但这也足够成为秦聿川整治他的证据了——
“你似乎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聿川从沙上站起身,他走过来,脚步声落在空寂的病房里异常清晰,“你甚至还不知道,你还能在这里对我脾气,到底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他看着闻稚安。
他眼眸深且沉,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但闻稚安看不懂。
“显然你完全没有把我和你说的话放在心上,”秦聿川又开口,他语气森寒,“我和你强调过很多次,在piird的治疗期间,你要完全遵守我的作息计划,这样才能让新药的药效得到最大化,才符合实验需求。”
“……”
闻稚安的眉头跟着不满地皱起来。
他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秦聿川这样对他恼怒的原因了。
秦聿川在责怪他搞砸了他重要的实验。因为他的那些自作主张和自作聪明。
他想,闻稚安想:还是和之前一样,秦聿川只在意他的实验数据,其他别的他都一概不管,只把自己当小白鼠来看。
他想要好好弹琴、想要拿下席这个位置,但这些于秦聿川而言都不重要。
亏他之前还想和秦聿川分享他拿到席之后的那些高兴……
闻稚安感到一些些的委屈和难过,心里头的,身体上的。他看着秦聿川极其自然拿出手机来,他像是在给谁拨去电话。
他开口,喊对面:professorbarenboim。
“……?”
闻稚安愣了下。
他表情带着困惑和警惕,不明白秦聿川在这时候找自己的教授要做什么。
“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
秦聿川沉声道,他站在闻稚安的床边,很近,足够让闻稚安听清楚他每个字:
“有件事我或许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声,关于今天你们选出来的乐团席……”
他顿了顿,视线平缓而冷酷地扫过闻稚安。
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他年轻懵懂的小伴侣才与死神擦肩而过,到现在却还依然浑然不觉。性命至关重要,闻稚安尚还不明白生命的重量,总以为挥霍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