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够为老不尊的,我师娘也是,由着您胡闹。”周逢时推着师父的肩膀,嘴上抱怨却也没摘生日帽,把鸟笼子递过去,“我谢谢您了,看我给您带回来个什么?”
听完周逢时敷衍地讲了来龙去脉,师父挺高兴:“呦呵,好彩头。”
他冲庭玉眨眼睛,庭玉了然,捏着鼻子装没事人儿,笑着说:“你闭上眼,还有惊喜呢。”
师娘太了解她鸡贼的孙子,急忙喊:“玉儿,给他捂上,不然这臭小子肯定眯眼偷看。”
此话一出,两人都怔愣了。
“不用吧,我师哥他……”
“您可放心!我眼皮比鳄鱼咬合力还强,不用他动手!我绝对不偷看!”
可他俩的段位,势必在两位擅长撒泼的老梆子之下,师父吆喝着:“谁信你?小玉赶紧的,别磨磨磨唧唧!”
庭玉这才不情不愿地绕到周逢时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你低点儿。”
周逢时无可奈何地弯下腰,缩着脖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庭玉的手掌温凉,细瘦的手指搭在他的眉毛上,在周逢时的视野里,像是一场薄雪轻飘飘地飞落下来。
指缝漏光,迎着火红的太阳,边缘是橘粉色的,眼皮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听见庭玉细若游丝的声音:“赶紧闭眼,你睫毛扫得我手痒。”
二少爷本想使劲眨巴,痒死他,可回过神来彼此已经不是以前和睦的关系,只好闭上了眼。
可顺从讨不来亲密,周逢时此时还不明白,顽劣也不一定就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看不见,但熟悉鹿儿牙的一砖一瓦,从脚下的台阶、坑洼和磕绊也能辨认出是出了胡同,周逢时故意说:“你们给我拐了呢?!”
为了捂周逢时的眼睛,只能紧紧地胸膛贴后背,不免闷出汗来,庭玉趁机嫌弃:“是,睁眼就是非洲了,你等着吧。”
周逢时“啪啪”拍他手背:“得了,开车就别摸黑了,快撒手。”
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启动,招呼师父师娘上后座,庭玉困惑地问:“你知道往哪儿开?”
周逢时不屑嗤笑:“还能去哪儿,故宫旁边腾蛟楼呗!”
师父扯着胡子,装云淡风轻:“往年都在那儿办,他出国念书四年才回来,我赌呢,以为他忘了。”
庭玉瞠目结舌:“那您还让我保哪门子密啊?”
开到腾蛟楼,周逢时却没急着下车,叼着烟点燃了,师父招呼他,他却摆摆手:“抽完这根,散散味儿就来。”
车内空间有限,气氛着实闭塞,庭玉不想和他独处,搀着师娘的胳膊:“那我也先上去。”
“你急什么?留下。”
被周逢时厉声一叫,他立刻蔫儿了,坐回座位,从窗户里探头出去:“我陪师哥一起。”
其实,昨夜的震惊几乎已经消散,空余一腔深深的情怯,在心底黏连。
周逢时无视他,打了通电话:“嗯对,一千三百台,尽快装好,完事拍照给我,我付尾款。”
说罢,便别扭着邀功,明明受了打击满心委屈,骨子里却藏不住得意:“知道我干什么好事了吗?”
他把芙蓉两个字吞了下去,句缺了主语,你我都怅然,庭玉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在车前镜里偷瞟周逢时的脸。
“你能干什么好事儿。”听了电话里只言片语,庭玉有个猜测,但不敢相信,故作冷态,“你不犯葛都谢天谢地了。”
这事儿办好,势必能让庭玉展颜,周逢时实在压不住雀跃,白牙整整齐齐露出来,眉峰都在笑,他说:“哥买了空调,土楼的每间房间各一台,村长特感谢我,专门留了个大房间,说下回咱俩来玩包住宿。”
他狡黠地眨眼:“怎么样,高不高兴?”
庭玉嘴角上扬,但被他硬生生压下来,“你真是……”
“逼你开尊口比登天都难,上楼吃饭吧。”周逢时敲他脑门,甩着叱咤风云的步子,潇洒地走了。
第47章泪欲滴
山峰似的鼻梁,剑眉星目,周逢时贴着镜子,姿态有些可笑,但二少爷无暇顾及,目光一寸寸缓慢挪动,打量着面前这张陪伴他征战情场从未失手的俊脸。
左思右想不应该啊!
好几年没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没有香槟塔,只能喝茅台,往日在纽约租城堡开派对,也不及包下整栋腾蛟楼气派。这里的谁见了他都得恭维,周逢时在北京城称王称霸,却郁闷心爱的人他强取豪夺不来。
“儿子,该走啦。”他妈林妙蓉在厕所外呼唤,“嘿我就奇了怪了,半天不出来,晕里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