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真情实感地补充:“而且我们瑜瑾社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搭档,没有落单的,你可不能横插一脚、坏人家庭啊。”
庭玉意外地有些看不过眼,拉他的袖子:“小倍哥还没有搭档。”
下了地铁,汪枉旺还在持之以恒地尾随,誓磨破嘴皮子也不罢休,周逢时摆脱不得,只能拉着庭玉,在人流中飞前进。
来到菜场,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一路挫败,汪枉旺如火的热情可算熄灭,他逐渐放慢脚步,颓靡地低着头,慢慢挪着步子。
直到撞到一个人的后背,他抬起头,正对着周逢时居高临下的脸。
“就给你个机会。撂地现场说相声,我和庭老师逛完回来,如果能有二百个人围观,瑜瑾社就收下你。”
汪枉旺原以为自己没机会了,还得继续卖中性笔,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机会砸中脑袋,一时晕头转向,赶紧立正敬礼,差点儿大声回答:“yessir!”。
转眼间,周逢时和庭玉消失在人海中,他没有丝毫犹豫,誓要背水一战。于是他心一横,所有的黑笔扔进垃圾桶,汪枉旺深吸一大口气,运气丹田,站在街道中央:
“瞧一瞧来看一看,这有个小娃不要脸——”
“起个名叫汪枉旺,路边一声吼,把狗叫回头!”
他嚎的几嗓子,瞬间吸引许多人侧目,满眼没有对押韵的欣赏,只有仿佛看见神经病的震惊。
汪枉旺长着一张尖酸的脸,其实完全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见众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毫不尴尬,甚至露出了极其兴奋的笑脸:
“嘿嘿,我想来给大伙说场相声,不图别的,光图您一乐。”
不过十分钟,他的周围已经层层围满,笑声此起彼伏,依稀能听出是《卖布头》。
周逢时和庭玉坐在不远处的摊子里,边喝着胡辣汤,边侧耳倾听。
言语中还是青涩,偶尔也被观众刨活儿,被戗得打磕巴,但脑子异常灵活,选了个贴近当下的相声,把种种商品都编了进去,既做素材,也吸引了更多商贩请他帮忙吆喝。
庭玉打眼瞧着他的师哥,反问道:“挺好的,不是吗?”
周逢时咬着肉丸:“不错,那就留下吧。”
吃过饭,提着泡泡油糕准备回家,路过人堆儿的时候,被汪枉旺抓住了身影,还以为二人想违背誓言偷偷跑掉,他立马撂挑子炸庙了,大吼一声:“您不许跑!!”
周逢时一激灵,条件反射地脚底抹油,却被庭玉拽住。
庭玉明知故问:“完成任务了吗?”
“报告,额完成!”
路边的人纷纷议论,这一问一答搞得像特务接头,局面一度尴尬到掉渣。
周逢时怒道:“你俩是丁点儿不给我面子?”
庭玉故意跟他唱反调:“我就喜欢他,看上他了,非要带他走。”
“那我呢?不要啦?!”周逢时气极,险些当街吐血,
汪枉旺还嫌场面不够混乱,一意孤行地火上浇油:“您不能这么霸道!不能左右我俩!”
路人更加兴奋,光天化日之下,仨大男人的对话怎么搞出了狗血三角恋的走向。
投来的目光齐齐写着“同情原配”“您太可怜”,周逢时实在忍无可忍,压低帽子捂住脸,拨开重重人群,把丢人现眼上瘾的汪枉旺领走了。
“少班主,我这能入职吗?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不止二百人,您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啊,不然我上微博告去!”
到了安静的街边,汪枉旺射连环炮,终于把周逢时整得抓狂:“行行行!我们回北京把你也带走!”
他扭过头,对着庭玉磨牙吮血,“这下你满意了吧,小王八蛋。”
庭玉一挑眉。
安顿了汪枉旺的去留,还把贾小倍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周逢时下了命令,要求他俩一个月之内磨合得够体面,能上台表演。
在这种情况下,少班主总是个说一不二又强横的白脸角色。但除了瑜瑾社和相声,他在日常生活中却哏儿,爱讲笑话,出手大方,又臭屁烧包,是个典型的北京爷们儿。
眼下,他们回了酒店,和一同前来的小橙、蒋哥、韩烨围坐一桌,围着羊肉泡馍和烧烤开会,为几天后的中秋晚会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