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眼狼嘴上吃着碗里的,在心里偷偷笑话着送饭的,忘恩负义又薄情,幸亏那火炮桶师哥不懂读心术,不然看清庭玉的心,当真要当场暴毙——
原来那份喜欢是虚无,就连惹人心动的笑容也假意。
糖嚼完了,牙根都甜丝丝。庭玉小声拉架:“行啦行啦,我们这就去,烨哥走吧,我们来的时候是忘带了换洗衣服,我也去买两件。”
韩烨被他推走,不甘心地嘟囔,“瑾玉你那么惯着他,他还得给你蹬鼻子上脸。”
“没事儿啊,亲师哥。”
周逢时谨慎地等他俩走远了,潇潇洒洒地往前台一靠,话说得神神秘秘:“你们这儿还剩多少房间?”
“全部的吗?”
头一次遇到这种问题,见他点头,前台疑惑地回答,“大床房还有24间,双人房9间,单人房17间。”
周逢时掏出卡来,神色自若:“所有房间我都订了,再有客人要入住,你就说今晚的房间免费,有人请客。”
“啊?!”
前台小哥脚下一跌,颤颤巍巍地说:“先生,这,这不太符合规定啊,我能跟我们经理说一声吗?”
周逢时挥挥手,举手投足间都闪着纨绔富二代的金光,“去吧,快点儿。”
前台小哥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喂,经理,是这样的,有位先生说,今晚的消费由他买单。”
隔着手机他都能听见经理的呵斥,你小子看电视剧看魔怔了,哪儿来的冤大头冲业绩。周逢时拿过电话,平静地说:“对,是我要买单,我就是人傻钱多,我劫富济贫。”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周逢时坐在大厅沙上等他俩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芙蓉,房间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咱俩一起睡吧。”
庭玉一愣,正对着周逢时的目光。热切中藏了某些他看不清晰的东西,他竟一时哑言,兀然答不出话来。
而周逢时却没看出他的迟疑,还在佯装烦躁地催,演技颇好,但在“庭大师”面前仍拙劣:“谁乐意挤一张床啊,烦死你了,谁叫烨哥接咱太晚了,赶紧回屋。”
而庭玉看出一些怪异,迟迟没回答,一双眼睛含着疑惑,欲言又止。
觉他俩之间氛围奇怪,韩烨立马插话:“我睡的双人房啊,瑾玉来跟我睡吧。”
连忙,庭玉逃避似的答应下来,低着头走进电梯里。一方的密闭空间,他站在里面的角落,手上的东西也抓得紧紧的。
周逢时无比惊异,连忙跟进去,要帮他提,掌心却没等到那熟悉的一凉又一沉。熟悉的感觉总是来自庭玉不论何时都冰凉的手,是他被养成了习惯,随时把东西塞进他手中。
庭玉仰起脸,轻轻地笑道:“不重,我提着吧。”
他憋了一肚子气,瞪着无辜的韩烨,对方没心没肺地回他一句“臭脸”,周逢时也没心思回嘴。
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呢?
又不是没睡过同一间房同一张床,比起几面之缘的韩烨,当然是跟师哥更熟稔,周逢时百思不得其解,心肝脾肺都被他一个眼神蚀透,几次偷瞟都没等到回答。
舍弃五星级住快捷,一掷千金换当夜同床共枕,却被他不解风情地晾了鸽子。周逢时饶是被水化了心肠,此刻也铸成了烙铁,进了房间就摔门,哐当一声,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韩烨拉着他插卡进门,不明所以地吐槽:“真是,从小就这臭脾气。”
而庭玉却匆匆敷衍,直钻进卫生间里关紧门,瘫坐在马桶上愣。
捂着狂的心口,他扪心自问。
这是怎么了?!
第42章一墙隔
卫生间的天花板上一共有三十六个方格,来来去去,他从左数完又从右数。
砖缝里的灰尘清洁得并不彻底,层层叠叠,几星淡淡的斑点。
庭玉向来讲究贴身卫生,哪怕临时歇脚,也要强迫症似的把目光所及的每一寸擦光亮。而此刻黑线横着竖着,把眼前一片的雾白切割开来,全成了些茫茫污浊的色块,他浑然不觉。
磨砂玻璃隔绝了门外,连同视觉和悸动都被模糊。周逢时的声音太好辨认,一进门就嚷嚷,庭玉抹了把脸,在对方扯着嗓子叫他吃饭的前一秒钟,推开门,走了出去。
“啊,刚刚洗了个脸,太困了。”他随手甩水滴,溅起一串剔透的珍珠项链。
靠在床头,一对剑眉蹙了紧,独自生着闷气,周逢时抽了张面巾纸给他:“擦一擦,别瞎甩。”
庭玉停顿了,左心房右心房的两位住客互搏,纠结着要不要接过。韩烨打岔却无心解围,逮着一切机会就损人:“多新鲜,二少你什么时候这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