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周逢时已经饥不择食,根本顾不了其他,只要能拿到钱就万事大吉,因此产生的一系列麻烦全都装进包袱打个蝴蝶结,顺墙壁扔进周家,然后自个抱着钱袋子兴高采烈地跑路了。
夜色泡着旖旎的脉脉温情,酿成熏香好酒,良人相伴自然醉。周逢时侧过身,回抱住庭玉的肩膀,闷声笑道:“咱们钱够了。”
庭玉挠了挠他的下巴:“辛苦了。”
而周董事长和小周总,人在家中坐,破事天上来,简直要当场暴毙。
开演前的最后一天下午,一对师兄弟踌躇满志地走进银行,特别是周逢时,大摇大摆踏入大门的架势不像是来办事,倒像个抢银行的,吓得路人均面露惶恐。他俩计划好,准备将尾款汇给场地主办方,再将现场工作人员的工资放,专场前的预备工作全都卡着dead1ine完工,紧急得火烧屁股。
周逢时搭着二郎腿,气势如虹地喝着免费茶水,挺拔鼻梁夹着副墨镜,剑眉高挑,和它的主人一般嚣张。庭玉坐在一旁,仍紧攥着两枝柳叶眉,抿着嘴唇,细算最近的流水。
正当周逢时百无聊赖,牵着庭玉的左手,捏来玩去之时,接待他们的柜台小姐回来了,抛下一枚重磅炸弹,霎时间把两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先生,您的账户出问题了呢,今天是没办法办理这项业务了。”
周逢时拍桌子:“凭啥?!”
被瞪了一眼,逼他悻悻闭了嘴。而庭玉理智尚存,急切地询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柜台小姐讪笑:“只能查询到卡内余额冻结了,短期内都没办法提出或存入大笔资金。”
他支起上半身追问:“那也得有个原因吧,或者有解决办法吗?”
柜台小姐知之甚少,只能把急得团团转的二人带去细查,围着账单折腾了几个小时,耽搁到主办方打来电话催促,庭玉才终于明白了原因。
这张银行卡近期转出转入太多次,经历过多笔打款交易,因为他俩的疏忽,动摇了其中一个理财项目的地基,就自动锁定了账户,没能将商演获批的资格证办下来,而账户还要等到十五日后才能继续运转。
动静太大,甚至招来了行长,可仍旧无计可施,而行长满脸难色,招架不来这满身腱子肉的泼皮破落户:“您看就是这么个情况,该怎么办呢?”
周逢时猛拍桌子:“该咋办你问我呢?!”
庭玉扯着他的胳膊,把周逢时拽出了银行。
他俩蹲在路边,任由秋风削刮面庞,卖艺老人在对街拉起二胡,弦音凄凄,为这双倒霉的师兄弟送葬。
庭玉眼睛被吹得通红,沙子也趁机钻进去欺负人,可白泪没掉下来,红火星子从烟头上掉了下来。
他说:“怪我,算账不仔细,惹出乱子了。”
约定得极好,互相监督一起戒烟,但当周逢时掏出打火机,行云流水地咔哒点火,庭玉瞬间就跟着他破了戒,抢过一根塞进嘴里。
许久未尝的辛辣便直直冲进喉咙,又澎湃着,涌入空荡荡的胸腔。
周逢时低垂着头,把玩打火机:“也怪我,走账没长心眼,现在完犊子,底儿掉光。”
就在刚刚,主办方经理得知最新的消息,账户冻结、资金链断裂,不能及时交付款项,甚而要取消明天下午的专场演出,差点儿晕厥过去,给整个瑜瑾社拉入甲方黑名单。
先前的昼夜努力全化作竹篮打水一场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上岸成功的前夕,现实给了周逢时和庭玉狠狠两拳,把筋疲力尽的他们重新踹回了泥潭深沟,拼死扑腾。
想抱头痛哭,亦然成奢望,专场百分之百的上座率,就在宣告说,五湖四海的人们千里迢迢奔来北京,带着满心欢喜期盼,万人空巷、欢歌雀啼,都只为见“金玉良时”一面。
而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周逢时和庭玉作为领头羊,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联手整出个烽火戏诸侯的惨剧,结结实实地耍了全中国人民一把。
幻梦里的盛腾景象变成泡沫,消散在妄想之中。
得知专场临时取消,王晗在电话那头惊声尖叫,那恐怖的分贝,掀翻瑜瑾社后台屋顶绰绰有余:“你说什么?!!”
“取消?!”
“明儿下午就要开演!就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告诉老娘说没钱?要取消专场!!!”
周逢时说:“姑奶奶,别叫唤了。”
王晗却充耳不闻,小小的姑娘拼劲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重击:“周逢时你他妈疯了吧!!”
“差多少?你给老娘说话,别他妈装哑巴,现在给你爹妈打电话要钱!我告诉你,我们几个掏空家底都得给你补上!”
周逢时解释说:“不仅仅是差钱,前期投入太慢,商演的资格证没下来,有钱也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