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声呢喃:“他喜欢我……”
“庭玉,喜欢我啊。”
他在一旁暗自神伤,而张忌扬早已坐回老板椅上,仰着下巴,鼻孔对着他,嗤笑一声:
“该!”
“左一身上万的大褂、右几条富春山居烟哄着,上下班天天接送,买弦子你掏钱,人看上个小雕塑你上赶着送进兜里,庭玉他不惦记你,惦记谁?!”
周逢时挣扎怒吼:“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刚看了照片!微博上话里全部的我都刷完了!”
张忌扬旋风一般卷过来,手机屏幕快贴到周逢时的鼻梁,怒目圆睁,“看看!你看看!”
“看啥?”不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庭玉曲着小腿,手指勾布鞋跟,还是他拍的照,在微博里的呢。
张忌扬恨铁不成钢:“所有的照片,他都穿的是白袜子!中筒棉白袜!”
“无一例外。”
铿锵有力的四个字,彻底把周逢时砸得昏了头。
第36章葡萄冰
玻璃碰撞声玲珑,夏夜的大排档里,面前没几个菜,啤酒瓶倒是堆了满桌。周逢时烦恼,张忌扬做兄弟讲义气,也陪着愁,碰杯三巡,话却还挤在喉咙。
张忌扬伸筷夹那盘没人动的花生米,而对面的人筷子尖干干净净,感叹多久没喝过这么一顿接地气的酒。他挤眉弄眼,说出口的话火上浇油,直往人心窝里戳:“那现在怎么办啊,二少爷?”
周逢时皱眉,手攥成拳撑着头,“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呦呵,这可不像你啊。谁之前一脚把来骚扰的小鸭子踹了两米远?谁被在纽约被熊o表白就立马搬走?谁最开始遇见我的时候,白眼都不赏一个?”
最后一件,确实要追根溯源。如此尴尬的境地,也就是张忌扬这个没皮没脸的臭流氓,才能坦坦荡荡地讲出来。
果不其然,早年间被造成心理阴影的二少爷闻此言,立刻毫不留情地骂回去:“人要脸树要皮,张忌扬你一把年纪了,要点儿脸会死吗。”
“得得得,本人都没觉得丢人,你咸吃萝卜淡操得什么心。”张忌扬懒得跟他计较,“喝吧喝吧,喝多了吐,吐干净了就睡,睡够了明儿还要上班呢。”
周逢时着实纠结,回去见庭玉,假装无事生地继续搭档演出,叫他无比膈应,但要是撒手不管瑜瑾社,他也做不到。
张忌扬问:“兄弟,你真不是gay?”
“绝对不是。”
张总点点头,他总得确定故事里的那些粉色泡泡滤镜不是周逢时自己弯了臆想出来的。
千怪万怪,怪不到周逢时头上,要怪也只能怪那小兔儿爷生了一张芙蓉面,跪在他周家大门的牌匾下,磕头叫师父,起身唤师哥。
手机响了,周逢时拿起来一看,啪地一下扣回去,挣扎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张忌扬疑惑,周逢时便无声地比口型:“芙蓉。”
张总仰头干了杯中酒,痛心疾,这会儿了还叫芙蓉呢。
都快被钓成翘嘴,上钩待宰了。
三言两语,周逢时挂了电话,随口解释:“问我事儿呢,想上少年宫演出去。”
“他怎么想起来去少年宫演出了?”
周逢时叹了口气:“常乐那个,我爷爷原来带过课,庭玉小时候来北京,碰到过。”
张忌扬奇道:“这么巧?那你俩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有缘啊。”
“没见过,我天天逃课,也不是一批班里的。他刚拜师的时候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上北京来陪家里人看病,没看好,就回去了。”
“去世啦?”
“嗯,应该是外婆。”庭玉的家事,周逢时不想跟别人多说,恍惚间,才觉自己同样知之甚少。
张忌扬动手给他满上。明黄色的啤酒翻涌着泻下,软软的塑料杯被挤压成别扭的形状,酒沫儿绵密,退潮声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