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庭玉先开的口,打破这可贵的安静:“我买吃的去,你快打电话。”
他穿外套出门,周逢时看着他的背影,大门关上才舍得挪开眼,思索几许,是时候该让关系更进一步了。
互相喜欢,谁先捅破窗户纸谁就更有主动权。他如此盘算,一骨碌下了床,跑去隔壁庭玉的房间,环视一圈,看到几罐可乐,正准备没素质地泼到他床上,忽然反应过来。
床单脏了还能叫客房服务来换,周逢时得想个一劳永逸的主意。
正当他苦思冥想,突然手机响了,周逢时接起来,总导演亲自打来连连抱歉,说录完节目太晚了,要在录制地住一晚,刚聚餐太吵没收到消息,麻烦他俩在市里先歇脚,明早派车来接他们录制。
话里话外太客气,谁的授意周逢时立刻了然,顺势心生妙计,风风火火收拾了二人的行李,潇洒地退房走人,总统套间只开不住,如此奢侈,把前台惊得目瞪口呆。
一人两箱,立在街边心花怒放。他计划的天衣无缝,可惜拦路虎开着路虎而来,周逢时正诧异,车窗降下,露出韩烨被墨镜遮了一半的脸。
“烨哥,您大晚上带个墨镜看得见吗?”
周逢时顿觉不妙,谨慎地挪了半步,挡住了行李箱,“哪阵儿邪风把您给吹来了,吹这么老远。”
韩烨下了车,嘿嘿笑着推开他的肩膀,把两个行李箱搬到后备箱,胖脸挂着汗,笑容狡诈:“您猜猜呗,二少?”
“……”他垂死挣扎,“我大师哥说的?”
“去个师字,你大哥说的。”
韩烨拿蒲扇一样厚实的手拍了拍他的背,眼睛都眯起来,“新上岗,经纪人,二少多担待。”
“多担待……”
三个字从嗓子眼牙齿缝里挤出来,周逢时生无可恋地靠在副驾驶,韩烨的喋喋不休左耳进右耳出,实在熬不住了,打开车窗抽烟。
他往外一瞧,正好看到庭玉提着烧烤过马路,连忙伸手拦人:“来这儿,芙蓉!”
庭玉回头望向他的眼神实在明亮,路灯都在他眼底晃了一晃。
双眸闪得灵动,扬起的嘴角也比别人的可爱。
他招招手,引得庭玉飞奔,踩在黑白交错的斑马线上,脚步弹起无声的琴乐。
“怎么出来了?”他隔着周逢时看到了旁边的韩烨,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啊,烨哥好。”
周逢时抢着答话:“烨哥接咱俩换个酒店,明天早上过去录制,今儿咱自己住,你东西我都收拾了。”
韩烨疑惑:“谁要接你换酒店了,你哥不是订好……您踩着我了二少爷!”他怒道,“隔着驾驶位呢!您腿要伸多长啊?”
他莫名其妙地招呼庭玉上车,边吹胡子瞪眼地跟周逢时掰扯:“我过来扫你俩一眼,谁跟你小子似的,闲得钱多啊?”
周逢时脸不红心不跳,只要能达到换酒店退房的目的,他才懒得管这波配合有多烂,反正庭玉也没胆子质疑顶撞他。
“您管多宽啊,肚里都能装太平洋了,怎么,我师哥跟着取经去了,您留下来负责高老庄治安?”
韩烨不愧是相声演员的经理出身,不是谐星胜似谐星,斜睨他,“本帅就是来收你的,孽障。”
“好的,天蓬元帅。”
最后韩烨把他俩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周逢时一马当先冲进去,急哄哄地把两人赶走。
“去去去,你,小韩助理,去给本少爷买两条新内裤。还有你庭芙蓉,出门儿左转买包烟回来,我挑牌子,富春山居,你给我认真地、仔细地找。”
韩烨踹他一脚:“大爷!东西先放下啊!”
庭玉也学他怒:“小卖部哪儿来的富春山居?!”
周逢时一把抢过,连同庭玉提在手里的外卖保温袋都揽入囊中,“我开房,顺便给咱放了。”
“真有病啊你。”韩烨沉思着,“怎么感觉你肚子里有坏水儿晃荡呢,不行,我不去,我看你准备干啥坏事,小心我给大老板告状,没你好果子吃。”
谁成想,周逢时听了后半句话,心思遭戳穿,一下闹了红脸。
他先是极快地向庭玉的方向一瞥,又欲盖弥彰扭着脖子躲避,只留给身侧的人一对不甚冷静的耳根。
他俩贫嘴互掐,庭玉在一旁看好戏似的嚼糖,刚才周逢时从上一个酒店给他抓的,包装上都是外文,彩虹色亮晶晶得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