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门里是他们的安乐乡,不受外界打扰,只要缩进去,就是一场不会苏醒的酣然深情。
周逢时原以为他无坚不摧,可当真到了束手无策的困境,才觉这份打心底空虚的茫然,是源于无能为力。
“芙蓉……”
他望向庭玉,顷刻间无话可说,那双眼睛却一直在倾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窗外是疾驰而过的街景,是北京早晨的市井,周逢时呆呆地望着车窗,无暇顾及,直到一脚刹车惊醒了他,车停在写字楼前。
上了楼,现周诚时不在办公室,正经生意事都够他忙得,嚷嚷着“我管不了”就走了。
所以空荡荡的房间里,围坐着他们几个愁眉苦脸、面面相觑。
庭玉忍不住了:“我得再听听那个音频。”
周逢时按住他的手:“别。”
“你心虚怎么地啊,纯属捏造的事肯定有破绽,我不信找不出来。”
庭玉甩开他,抱起笔记本电脑钻进厕所,顶着周逢时的眼睛,撂下警告:“谁也别来打扰我。”
周逢时只得悻悻地坐回去。
小橙努力放松气氛:“快到午饭点来,咱们下楼吃个饭?”
周逢时无精打采:“我现在出门就有被臭鸡蛋砸的风险,你们去吧,我自个冷静会。”
他挥挥手赶了人,偌大的办公室只剩自己,庭玉还在卫生间,周逢时走过去敲门,小声说:“小橙和蒋哥他们走了。”
“……进来!”
周逢时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被钻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了,猛地扯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庭玉的脸,紧接着是他柔软的嘴唇。
“唔,芙蓉,想亲嘴儿了?”周逢时撑着笑脸,揉他的顶,“还是心疼哥,哄我呢?”
庭玉不言语,端起了电脑,捧到周逢时的眼前。
他疑惑道:“怎么了?”
“你个傻瓜。”庭玉忽然得意地笑了,“音频是剪辑过的,居然没人愿意多听几遍。”
即使季重凯的合成手段再先进,也一定有破绽,这时候就只能比谁砸钱砸得多,砸得快。
“你哥说,即使不是合成的,他也得想办法弄成‘合成的’。”庭玉的眼神闪着狡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靠,合着你猫在厕所里,跟我哥合计这主意呢。”周逢时伸出手指头,钩了钩庭玉的鼻尖,“有点能耐啊。”
庭玉:“还远不止这些呢。”
他哥找了最有公信力的媒体,专门写了一篇通稿,将这些日子搜查出证据罗列出来,利剑直指季重凯和他背后的鼎融。
这下反转,又令人大吃一惊。
你是说,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商业战,对方抓住了周逢时脆弱的艺人身份,从中做梗,使得这场利益战争隐藏在娱乐圈的浑水之下。
评论堆了上万层楼,吃瓜网友纷纷倒戈,却仍有趁人之危的黑粉,揪着“资本渣男”这一点死不放手。
庭玉神色如常,动作行云流水地登陆周逢时的微博账号,布了一篇文章,名为《无“时”生非?——本“渣男”的澄清声明》
“我是周瑾时,抱歉近日来占用了公共资源,但事突然,我必须出面在此承认,进入娱乐圈之前的本人情史丰富,但这并不等同于人品低劣,郁先生对我的一切污蔑,都可以查看工作室的证据列举。”
“我真诚地希望能为观众带来欢笑,希望能将相声曲艺扬光大,也希望这门艺术能够纯粹传承,不受不良因素所限制。”
通篇看完,周逢时大为震撼:“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那是蒋哥和公关部在忙活,现在别想了,咱俩要出了。”
庭玉一手牵起周逢时,一手推开门,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他说:“郁月晴已经偷偷跑走,联系上我们了。”
第58章风浪息
他在拖。
近乎孤注一掷地拖,把战线扯得越长越好,逼得那位初入娱乐圈的暴脾气少爷,受不了丁点儿舆论风波就要狂,而周诚时为了他的宝贝弟弟,自然会妥协让利。
“我猜季重凯肯定边跳脚边骂‘妈的敢断老子财路就该死!’。”周诚时一脸轻松地笑,“他装得人模狗样,其实半分憋屈都忍不了,就那点出息和肚量,以为我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