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时乐颠颠地迅擦完,又飞扑上床,导弹入水般在被窝平静的海平面中掀起惊涛骇浪,叫唤着:“哥来给你暖身子喽!”
庭玉埋在毛毯的嘴唇勾起来,在心中总结了一个旷世真理——
人贱,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拿到周诚时打来的灭火钱,庭玉抽出大半交给了蒋哥,负责安抚这批来讨要酒店费和机票费的粉丝,又拿出部分一键退票。
但这回,周逢时可没有白占他哥的便宜,平生头一次地觉醒了“借钱要还”的意识,十五日后账户解冻,他立刻把这笔钱原路返还给周诚时。
周诚时对此大为震惊,甚至为此专程打来个电话,忙里偷闲地嘲弄弟弟:“二少给我送钱,稀罕啊。”
周逢时:“有啥稀罕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接着装?”
周逢时字正腔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行了你直说吧,要多少?”周诚时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勾勾手指,小秘书赶紧递上计算器,“每笔钱的明细我都要知道,最好列个单子给我。”
这话说的,跟羞辱没差,周逢时啪得挂断电话:“本少爷今天压根儿没打算要你的俩臭钱!少自作多情!”
专场无限期推迟,周逢时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已经闹出麻烦来,被粉丝骂了一通,不如先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商讨对策。
用钱如水的缺口堵住了,近期来这对穷困潦倒的师兄弟不再那么拮据,吃饭的时候不必节约肚里空间,敢胡吃海喝三大碗,煮个紫菜蛋汤,也不再可怜兮兮、少蛋多菜。
所以,当周逢时从菜市场回来,抱着两盘鸡蛋进屋时,庭玉从他脸上闪烁的坚毅光辉辨别出,师哥是真的恨不得一朝吃到胆固醇标。
这用周逢时自个的话来说,可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车到山前必有路。
但其实情况根本没那么乐观,只是他俩暂时切断了网络,没和外界联系接触而已。
微博早都给整个瑜瑾社办过线上鸿门宴、线上杀头刑,再加线上葬礼和线上头七烧纸了。
而他俩充耳不闻,每天傻乐呵,不管不顾,将瑜瑾社的诸位置于即将点火焚烧的烤炉之位。
王晗已经不止一次地电话轰炸:“少班主,庭老师,你俩别闹了,赶紧回来吧。”
而周逢时云淡风轻,丢下一句:“同甘共苦操劳了这么久,本班主携夫人度个蜜月怎么了?”
王晗绝望地大叫:“度蜜月连北京市区都没出!离得真够近啊!遛弯儿的时候您二位能常回家看看吗?!”
“孩儿们莫慌,本王自有妙计。”
庭玉忍无可忍,直接抢走了周逢时的手机,堵住他火上浇油的嘴。
在乱世江湖驻起一方桃源,颇有大隐隐于市的然感。庭玉明知是自欺欺人,但也没能下狠心拒绝。毕竟刚经历过好几场风声鹤唳的波澜,任谁都想要暂时歇歇脚,短暂忘却凡尘的烦心事,好好休憩片刻。
周逢时的模特和庭玉的家教也都结束了,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把烂摊子丢给天生操心命的周诚时,只管拿工资走人,协调事后保密的工作全然不管,只顾欢欣雀跃地庆祝一番。
“芙蓉,咱煮个火锅吃好不好?”
此刻,庭玉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对于动不动就卡壳白屏的电视机无能为力,他急得团团转,上巴掌狂拍一通,结果没修好,倒是彻底报废了。
他吆喝,求助师哥:“电视机坏了——”
“切完蒜就来!”
庭玉跺脚:“不行,你快点儿来,这个节目马上就开播了。”
周逢时好奇道:“什么节目啊?”
他探出头一看,霎时间笑得直不起腰来。客厅中央站着个肩披花被的庭玉,被一片彩霞的电视屏气得满脸冷峻,呼吸间的气儿都要结成冰渣,节目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
“相声,小品,魔术杂技。”
“评书,笑话,说唱艺术。”
“东西南北中,君请看,曲苑杂坛!”
周逢时丧心病狂地大笑,半天停不下来,憋着一口气:“不就是看个《曲苑杂坛》吗?你急什么!”
“《曲苑杂坛》怎么了?多经典呐,俩月不说相声,我解解馋不行呐?”
周逢时捂着肋巴骨,扶住庭玉的肩膀,还津在笑的余韵中,咧开嘴角妥协道:“行行行,怎么不行,想说相声可以啊,咱出门撂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