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相声是来给观众送欢笑,情难自禁落泪像什么话,他俩赶忙假装抬袖子抹汗,其实偷偷擦眼角,扭捏小动作全然逃不过席间粉丝的火眼金睛,齐声喊:“角儿!别哭!”
不喊不要紧,一喊,眼泪又汹涌着冲了堤。不光是台上两个命运多舛的师兄师弟,无数个陪伴他们大起大落,走过低谷波折的粉丝们同样泣不成声。万千感慨如潮水泄洪,眨眼间汇涌于此,溃不成军。
好在二人时刻牢记使命,传承欢声、扬笑语的任务自出生就刻在骨子里,重担和身体一并赛跑成长,如今他们肩上那份饱受过苛责的责任终于追上了后者的脚程,顶天立地的也再不仅仅是体格。
周逢时调整心态度很快,反过来哄身旁芙蓉,也逗台下百感交集流泪的粉丝:“好啦好啦,这是个大喜的日子,多好啊,都甭哭了。”
他柔声,曲起食指,从下向上勾去了庭玉睫毛扇面的露珠,温言相哄:“多笑笑,好不好?”
而庭玉眨了眨眼,泪滴倾叶如波。
这番互动叫cp粉磕疯了,今晚的糖多到数不过来,搭配胰岛素吃都太过甜腻,要不是官方话,巡演专场巡回结束前不能把拍摄的视频放到网上,不然现在“金鱼良时”的cp话想必已经万人空巷,锣鼓喧天地庆祝呢。
“都演了三遭,还要自我介绍吗?“周逢时打趣道,“我看看在座还有谁不认识我俩?”
一群人架秧子,凑热闹举起手摇晃,可算吸引到周逢时的注意力,而二少爷双手卷起望远镜,遥遥一指:“就你,拉出去斩了。”
还没等杀伐果断的少班主继续布瞎胡闹的诏令,庭玉就翻了个白眼,呛他:“您多大的官威啊,在瑜瑾社后台当当土皇帝也就罢了,跟衣食父母耀武扬威是要怎,日子不过啦?”
“爱妃又说笑了,后宫那些个……”要说演九五之尊,周逢时秒入戏,摆出副头疼的样子,掰手指头挨个数,“庭贵妃、言妃、徽妃、鑫答应、敏常在,实在忒多了。除了头一个国色天香容貌昳丽,其余的要么枯燥无味要么年老色衰,朕心里也苦呐。”
他边唉声叹气,边装作色眯眯偷瞟庭玉,而对方却不动声色,下唇撅起来,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原来在您心里,我就只算个贵妃。”
“多情人最薄情,帝王之家何来真爱。”庭玉越说越得劲,恨不得跪在天安门底下唱《大悲咒》,他甚至捞起桌上的手绢假装擦眼泪,语调很是委屈,“我现在是年轻貌美、伶牙俐齿,可以后呢?总有一天也会老的,也会令皇上感到兴致索然,那时候再撒娇哭泣,恐怕只能收获您的一句——”
庭玉低下头,扯起自己身上的大褂,眉目低垂内敛,更显得可怜,惹人心痒疼惜,“红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周逢时显然被这一连串火力十足的炮弹轰傻了,座下观众也随之起哄,异口同声地喊:“渣男!渣男!渣男!”
“旧人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新人的明日,却又是我的今日。”庭玉戏瘾大,震惊了周逢时也震惊了观众,可他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撰写的大型宫斗悲剧里无法自拔,就差登高楼吟一《闺怨》,再折柳葬花。
而这份戏码,往常都是落在最爱搞怪的活宝周逢时身上的,如今角色对调,行为也互换,荒唐中混杂一丝旁人需细细琢磨才能品味出的甜蜜。
周逢时急眼,但仍不舍得抛弃天子身份,龙袍加身穿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冤枉朕啊!我可没说过这话,天地良心!”
庭玉竟然撕开扇子,在撕拉一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中无理取闹起来:“没说归没说,您可没少做!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我都记着呢!”
“您是转世投胎的神仙还是长生不死的妖怪啊?八百年前的事儿还要扯出来。”周逢时又猛拍额头,恍然大悟地跳脚,“嘿我咋又被你给绕进去,您说道说道,咱哪儿生生世世爱不休的?”
庭玉呸他,唾弃道:“果然是放下碗就骂娘——白眼狼!”
周逢时惊奇:“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马嵬坡我吊死在枝头,勒得我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我哭啊哭,结果混蛋负心汉撒丫子就跑了,备战奥运会呢。”
周逢时指着庭玉,神色无奈如同面对脑瘫儿童,冲台下摇摇头:“害,他这是跑错片场,演起《长恨歌》了。”
庭玉怒道:“我没胡说!”
“可娶您的时候您也没这么爱找事儿啊!”他一旦胡搅蛮缠,周逢时立马丢失分寸,举起手投降,被那张妙语连珠之口怼得解释不清。
粉丝还跟着庭玉闹腾,作妖作得天赋异禀,齐声狂喊:“周瑾时!王八蛋!”
观众席分成两派,左边喊“周瑾时”,右边喊“王八蛋”,此起彼伏,绵绵不休。
而庭玉巴不得场面更混乱些,刚好借此东风,他居然摆出指挥家的架势,指尖捏着扇子,有节奏有韵律地挥动起来。
左边风在吼,右边马在叫,他自个唱黄河在咆哮,瞬间把整个场馆训练成了整齐划一的讨伐周逢时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