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木然走了过去,待走近了成煜侧头过来,黎让才现是根棒棒糖。
他没什么表情地垂眸,正要开后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我不是司机,”成煜侧脸鼓着个球,倾身推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似笑非笑道,“麻烦黎先生坐前面。”
黎让深深呼吸,往前两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冷得能掉冰渣。
待到了陆家,下了车,大家已经团团围了过来,场面十分热闹。
原本还不确定陆家谁知道成煜真实身份,现在看来,成煜的待遇要比陆怀霆好上一大截。陆怀霆那会儿只有外公和舅舅知道身份,小舅将陆怀霆认作儿子,小舅母跟他闹了很久,后来知道了,对陆怀霆还是淡淡的。
现在全员知道成煜身份,是不想成煜受一点委屈吧,外公、舅舅们对成煜的喜欢可见一斑。
黎让叫他们挤到了外围去,头也不用回地后退几步,脚后跟递到硬物便往上一踩,踏上了台阶。
在熟悉的地方默然等待他们亲人相认。
忽然,手腕被握住了,他怔然抬眸,人已不由自主被成煜重新拉入人群。
“行,等会儿喝多少都行,别把我老婆挤走就什么都好说。”
众人哈哈大笑,喜悦被吹到陆家每一个角落。
“缘分就是妙啊,”大舅母眼尾弯弯,“你们妈妈知道,肯定最高兴了。”
黎让嘴角撑起的笑意淡了。妈妈要是知道,肯定会很生气吧,杀人凶手和她儿子结婚了。
围拢过来的每个人的快乐都沉甸甸的,拉着他下坠,黎让渐渐有些透不过气。他有什么资格呆在这里。
外公认可大舅母的话,拄着拐杖看着他们说:“以后好好过日子,知不知道?”
“知道了,”成煜笑着应下,侧头敛眸看向黎让,“老婆你有听见吗?”
看到外公乐呵呵的,黎让垂眸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站久了多累,我们进屋吧,”小舅喊道,“可以准备开饭了。”
大家又热热闹闹朝餐厅走去。
身份大白,大家对成煜的态度多有不同,比之从前要更亲近。
一餐饭吃了很久,酒后饭饱,人员才略有散开。
陆怀琛和几个同辈拉着成煜和黎让上楼喝酒聊天。
佣人收拾餐桌,外公和两个儿子还在桌前坐着,他见自己大儿子陆伯勤侧过身,看成煜和黎让一同上楼的背影,从一楼看到了三楼,不由迷茫地问:“怎么了?”
陆伯勤表情有些微妙,说:“没事,就是消息来得突然,一时没转过弯来。”
当初问港口是谁搞得鬼,既白的助理说是成煜,既白当时反驳了,他们内心也不相信是成煜。但是现在……
兄弟俩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想多了爸。”
“还是你们在担心成煜是第二个陆怀霆?”外公笑道,“不会的。我准备收回当初给陆怀霆的东西,都是阿瑶留下来的,本来打算给成煜,成煜说都留给既白哈哈哈……”
兄弟俩草草点头,没有多余言。
外公笑容渐收,怎么都古古怪怪的,外公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走了。
整个陆家有种空调冷气都无法降下来的火热,各处嘈杂而亲密,外公又笑了起来,待走到二楼,他走向自己女儿生前的房间,冷不丁看见了一道劲瘦身影。
黎让坐在黑色钢琴前,双手交叠在琴盖上枕着,侧过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泪划过鼻梁。眼神很空无,好像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他眼里。
外公阵阵心惊,走进来问:“既白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伤心?”
黎让猛地怔住,坐起身说:“没有啊。”
在外公的目光下,他后知后觉背过身去擦掉脸上的眼泪,努力平静地说:“我就是想我妈了。”
“是吗?”
“嗯。”黎让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洗漱了下,出来后脸上风轻云淡。
外公猜不透了,这个孙子向来打落牙齿和血吞,问是问不出什么,还不如问问成煜。
“成煜呢?”
“还在三楼喝酒。”被外公一提,黎让才想起自己下来本来是想提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