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煜面不改色,旋身往回走,路过外公身边时,不亢不卑地点了点头,径直进了黎让房间。
陆怀霆含糊不清:“外公!”
外公还陷在震惊中,原先他暗暗嫌弃成煜唯唯诺诺,却没想到他是言语上的矮子,行动上的巨人。
陆怀霆被管家扶起,又喊了一声外公。
“听到了。”外公回过神来,反问,“他打你有错吗?”
外公嘴上这么说,却也立刻去查看陆怀霆的伤势,让家庭医生给陆怀霆好好瞧瞧,别真的落下什么病根。
等一切稳妥,各回各家,外公拿起手机打电话:“喂,我清水湾是不是有套别墅,三套?噢,记不清了,那就三套都整理出来,我要送给孙婿。”
窗外,月牙被云环抱着。
·
山顶别墅内,床榻上的黎让感觉自己被坚定地拥抱着。
体感忽高忽低,今天生的一切在他梦境里剪切放映。
他将一束白菊放在母亲墓前。
——一定不是怀霆说的那样,对不对?
——找到怀霆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你只是没来得及……
这两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就是没有问出口,妈妈也无法再给他答案了。
天色晚了,他告别了妈妈,低头沿着阶梯一级级往下走。
不远处的墓园老头背着手说:“你的家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微怔,墓园老头努着嘴,示意他看向远处:“喏,那个,树都快被他薅秃了。”
远处矮墙上的爬山虎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却没有一旁人高马大的成煜耀眼。
夕阳的余辉披洒大地,成排成排的石碑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如此对望了一瞬。
成煜今天走的时候,是很生气的,他能看得出来。
可成煜还是来了。
他混沌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就有股暖流涌入了他的身体,自四肢百骸冲入心脏,令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致使他第二天醒来,看到成煜,仍有些不自在,却也想明白了。
是外公硬要他来接他的吧。
所以没有上去找他,选择当个长颈鹿一直在那摘树叶。
成煜坐在沙上搅着药膏:“摊手。”
黎让摊开手掌。
成煜看着那伤痕累累的掌心,棉签顿了顿。
“要哭出来,表现出来,”陆……“别人才会心疼你。”
成煜一边说着,一边用棉签沾了药一点点往黎让手上抹。
“我为什么要别人心疼我,”黎让冷嗤,“我需要的是别人的崇拜、恐惧……”
“啊是是是,”成煜放下棉签,拿起白纱布,“我现在就很恐惧。”
“?”
“很害怕你把自己憋死。”
“……”
“白长这么好看了,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