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视线半垂,旋开化妆台上的一瓶矿泉水,成煜在他面前脱衣服好像没有一点障碍,以至于他在重新见面的第一天几乎看遍了成煜99%的皮肤。
镜子里,成煜正在系黑色皮带:“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等会儿换完衣服我带你去。”
黎让提了提神,立即抬眸:“这个心理医生的结论会影响你吗?”
成煜拎起沙上的黑色毛衣:“当然会。”
黎让润了润紧的喉咙,道:“那我先承认我的心理还不够健康。”
成煜动作一滞,脸上的笑意渐淡,坐在沙上兜头套黑色毛衣。
黎让转身踱步过去:“但是我已经在接受治疗了,我可以让你和我的心理医生谈谈。”
成煜笑了下:“你提供的心理医生报告我能信?”
穿好高领毛衣,成煜兜头往后捋了把碎,光洁的额头露出一瞬,几缕碎又垂落在微红的眼眶旁。
两人对视片刻,成煜单手搂住黎让的腰将其拉近,仰着头说:“我不想要我一走漏眼,你又伤害自己。”
黎让说:“我不会了。”
“你嘴巴说了不算。”
黎让二次觉醒的异能已经足够高阶,一刀割下去都能瞬间复原,了无痕迹,他如果伤害自己,会更难现。
想到这里,成煜清晰的下颌线条绷紧一瞬。
黎让索性屈膝上了沙,倾下身体,直到成煜能看清他的双眸倒影,方才再度低声说:“我真的不会了。”
黎让认真说:“我可以活下去,但是我不可以忘记自己的过错。”
成煜紧紧皱眉,眼里极不认可。
“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有错,我经常在梦里听见你的开解宽慰,你说我只是做了把刀……但我没有办法按你说的去看待这件事。”
“我承认我一想起这件事就会很难过,但是再难过我也不愿意忘记。”从不轻言求饶的人,难得用一种渴求的,近乎哀求的眼神,平静地凝视成煜,“你不要帮我作弊。”
成煜眼睛有几分湿润。
“无论心理问询结果是什么,你都不要清除我的记忆,我能过这一关。”
“好。”成煜笑了下,抬了抬下巴,“但如果你过不了这一关,你不能丢下我就走了,你得带我一起去。”
黎让屈膝压得更近了,光源都被遮了大半,周遭变得很暗。
黎让靠那微弱的光,看进成煜沉默的眼眸里,那里面有被撕扯成星星点点的执拗碎光。
黎让视野湿润朦胧起来,修长指骨搭上成煜滚烫的脖子。
“好。”黎让轻点下巴,口吻更坚定了,“我说我能过就一定能过。”
黎让视线直直落在成煜的唇上,正要覆下去——
“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严重记忆他没恢复吗?黎让扶着沙靠背要直起身,腰间一股蛮力将他压了回去。
成煜笑着说:“你要跟上官弘断了。”
“??”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拿他当玩具玩玩我不介意,但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他必须滚蛋。”
所以电话里他恭喜他结婚,是恭喜他和上官弘?他和上官弘有什么让人误会的点吗?
见黎让迟疑不答,成煜脖子青筋暴起,抬起下巴就吻了上去。
黎让试图推开他好好解释,但手就推了他肩膀那么一下,人没推开,成煜好像反而更生气了,扣着他脖子追吻过来。
翻身倒转,逼仄昏暗的视野里,黎让甚至感觉到猛兽一样的侵略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觉得如果是他误会了,做得不会比成煜更体面克制了。
这么一想,黎让就变得特别纵容,又特别急,成煜的唇往一侧移动,他气还没喘匀就说:“我没有要跟他结婚。”
成煜怔住,撑起身体垂眸看黎让的眼睛。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心理医生,就仅此而已。”
黎让的眼神在成煜湿润的嘴唇上停留一瞬,继续下移:“他虽然跟你一样高,但他身材和你不一样,笑起来也不一样,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他不是我要找的海市蜃楼,所以我连他手指头都没碰过。”
成煜深色皮肤上凸起的喉咙上下滑动着。
黎让眸色一深,声音沙哑地说:“不像你,我在停车场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基因不错,是我合适的孩子父亲人选。”
要不是上官帮他找到一瓶弗朗索瓦红酒藏品,他急着去拿,他当时就要让成煜开个价了。
“孩子?”
“嗯,我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家人。”黎让躺在沙上很坦然地说,“见到你之前,我已经暗地里给孩子的另一半基因物色了一年。”
“没有合适的?”
“没有。”
本来他觉得造个娃很简单,去父留子就行。但实际要操作,他看到宣传视频里父母双方基因给孩子的影响,他就没办法允许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和他的基因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