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就着外公的步,爷孙俩自蜿蜒外展的阶梯朝成煜走去,黎让走得漫不经心,外公语重心长道:“你们再好好谈谈吧。”
黎让心意已定,心不在焉地“嗯”一声配合外公。
“好,既然你答应我了,就送成煜回去,你们在车上好好聊,都平心静气的。”说罢,外公递来黎让随意搁在客厅的毛呢大衣。
“?”
“愣什么,”外公抬起黎让的胳膊,将大衣挂了上去,催促,“快去啊。”
敢情成煜洗手,他得递毛巾,成煜回去,他得当司机?外公到底怎么想的,到底谁才是他的外孙?
“就送这么一回!”外公推抵黎让的后背,一旁佣人都静立在两侧,给黎让让出一条道,通往铁艺大门旁的男人。
看着男人深邃优越的眉眼,大大方方的站姿,黎让意识到自己的扭捏很不体面,认命换了口气,迈开长腿大步朝成煜走去。
越靠近,成煜笑意更浓,黎让面无表情抛下一句“你开”,就开了后车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举手投足间清贵无比。
成煜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不一会儿,车启动了,在幽深的山路中往山下驶去。
车里没亮灯,黎让支肘托腮看着窗外沿途寂寥的枯枝,眼神淡漠。
成煜一边开车,一边问:“刚才我翻遍了行李箱和纸箱,都没找到戒指,你到底丢哪了?”
“我丢到山里了。”
听出黎让言语中的懊恼,成煜朝后视镜看去一眼,黑暗中只看到一截被路灯照亮的下巴。
“等我下次回来,我陪你去找。”成煜笑着说,“一定能找到的。”
“嗯。”黎让应了一声,成煜果然是为这个戒指来的,谈话间不离这个主题。既然成煜愿意帮忙找,应该会容易一些,黎让补充说,“你带我的人一起去,找到了直接拿走就行。”
成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蜿蜒起伏的青筋在稀薄的月色下微微凸显。
车厢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车轮压过枯枝的些许闷响。
黎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致使气氛变得很压抑。
成煜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汇入山下川流不息的马路。
那方向是去联盟的方向,黎让了然,难怪成煜要他送了,他家司机可不方便去,别墅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成煜再度开口:“你瘦了好多。”
“没感觉。”
“没人说过吗?”
“没有。”
“冬天穿着外套不明显,抱就知道了。”
“换个话题。”黎让看向窗外的街景,眼睫垂落一个恹恹的角度,“这个话题不合适。”
他觉醒了,他们的关系结束了,成煜却还像从前那样,想搂就搂,想亲就亲,他臣服于生理性喜欢,会一时迷失,却也很快就陷入清醒的痛苦中,自认做不到成煜那样的收放自如。
等红绿灯,成煜侧过身来看他:“你想一个?”
“不想。”
黎让享受安静与独处,他不需要和别人社交来汲取养分,更何况他不想跟成煜聊天。
就那么安安静静到联盟他觉得很好。
成煜一直看着他,黎让偏开了视线,手无意识地揉了揉另一只手的手心,以此缓解尴尬,成煜却误会了。
“手痛吗?”
“?”
“刚才打我两巴掌,手还痛不痛?”
“……不痛。”
沿街霓虹灯流水般,在黎让有些许软和的眉眼上滑过。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主动开口。
绿灯亮起,轿车继续行驶,直到抵达联盟1区大门口,成煜下了车,黎让也开了车门下车,准备绕去驾驶座开车,他是不能进1区的,他们要在这里分别。
“天气冷,穿件外套。”成煜快步从后车厢里抱出黎让的黑色毛呢大衣,拎着衣襟,披在黎让身上,把人裹得朝他往前走了一步。
毛呢大衣非常温暖,黎让终于问出了口。
“梁砸在身上痛不痛?”
成煜怔住,垂眸看黎让,看到了黎让微红的眼眶。
“我开枪打你,你痛不痛?”
黎让不清楚成煜的异能和自己的一不一样,他自己的异能,说是恢复异能,但是据黎让自己的观察,伤口只是表面复原了,但是内里的伤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至少上次李春风割他的那一刀,直到第二天早上,红痕才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