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用掉了五,可他连开六枪都只有空空的咔哒声。
成煜抿唇笑了下,声音压抑低落:“你不想要我吗?”
黎让毫无反应。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机械偶尔低低的一声滴,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冷漠极了。
成煜摊开黎让的手,俯身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感受着黎让手心的温暖,他鼻尖渐酸。
“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要是早知道你知道了,我就不跟黎耀年合作了,我听他说话也很烦,很想一枪了结了他。我也很爱妈妈的。”
“他拿车祸方案威胁我,我才帮他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成煜眼泪在鼻峰短暂凝聚又悄然流下,他哑声喃喃:
“老婆你不要丢下我。”
“不要离开我。”
“我再也不坏你的事了,我永远乖乖的。”
第11o章
当天晚上,成煜没有离开黎让的病房。
第二天吕大力去探望黎让,看见成煜席地而坐,脑袋枕着黎让的病床床沿睡着了,黎让瘦得嶙峋的右手就像一张被子一样贴着他的侧脸。
吕大力没有多想,初逢突变,煜哥守在黎让身边也是正常的。他过去叫醒了成煜:“煜哥,你怎么在这儿睡,不叫人给你支一张床。”
成煜惊醒,脸上睡出道道红痕,人还没爬起来,先看了看雪白被单下那微微起伏的波动,眼底的焦虑方才有所减弱。
吕大力见状,去给成煜带份早餐,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成煜在给黎让擦脸,动作很轻柔:“妈妈的车祸跟你没关系。做刀的人也不会想到有人会拿刀来捅人,错的是捅人的人,不是做刀的人,你不懂吗笨蛋。”
话到后面,成煜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的眼睛微微红。
吕大力轻手轻脚把早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离开医院前,吕大力特意交代了人,要给黎让的房间再加多一张床。
结果隔天去看,成煜放着额外搭起来的好床不睡,还是选择坐趴在黎让的病床床沿睡觉,脸上还带着个止咬器。
吕大力在走廊喃喃自语:“这怎么回事?”
“易感期。”桑宁专业又平静的声音路过,“你是a1pha你不知道?”
“易——”吕大力差点没呛到,煜哥一年一次的易感期每年都是在夏季爆,今年的也是这样,吃药打针度过了。怎么会卷土重来?还是在冬天?这是被吓出来的?
“我给他开过药打过针了,没有任何作用。”桑宁揉着太阳穴说,“他的omega又昏迷在床,根本无法提供信息素来安抚他。他每天问我八百遍,他老婆醒来之后要是还寻短见怎么办,叫我提交应对方案。”
“应该不会了,”吕大力有几分笃定,“他已经知道他要是走了,煜哥也会跟着去,他不舍得煜哥死的。这一次他怎么也会活下去吧……”
但是这话他昨天表达过一次,煜哥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搞得他不敢再说一次。
吕大力跑回山顶别墅拿了一些黎让的衣服回来,但是那些衣服黎让已经很久没穿了,没有黎让的气息。成煜捧起来闻了一下,便弃如敝履地放回床上。
易感期还需要情感安抚及言语肯定。
吕大力尝试夸奖成煜,说了很多工作上的功绩,成煜乜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干,我就给你休假让你回去陪你老婆。”
“我有事干啊。”
“你有事干你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吕大力没了法子,只得遁走。
成煜的易感期来得凶猛而绵长,黎让的自杀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被抛弃感,留在黎让身边还能无害一些,若是一定要离开黎让,他那张戴着止咬器的脸上就毫无笑意,将一众习惯他笑吟吟的下属吓得话都得在肚子里转三圈再吐出来。
成煜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和黎让,其他人都只能趁他不在,偷偷来探望黎让。
反倒是黎让的助理和律师被获准见黎让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