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聊着,很快就偏了题,将这事抛之脑后。
余榆的思绪却定格在徐新桐的那句——“他当时不愿给咱们家添负担”。
她记得徐新桐说过,小叔刚来的时候,特别不爱与人说话。所以想想,一个举目无亲的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换做谁都不会主动开口麻烦,哪怕今后关系再融洽,也不会。
她悄悄叹息。
寄人篱下,大都如此。
也不怪叔叔阿姨们对徐暮枳的偏爱过甚,今天徐新桐一席话,倒是让余榆醒悟过来,这样一个沉默寡言却成绩优异,甚至是烈士遗属的孩子,似乎不管去哪里,都会受到应有的优待。
老余也常教育她要优待这类社会人士,因为这是一个社会的良心。
优待徐暮枳?
余榆轻咬了咬下唇,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已过十点。
余榆一进门就闻到炖汤的香味,她惊奇地哇了一声:“老余,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余庆礼就坐在沙上边看电视剧边剥着葡萄,见到她,笑眯眯地说:“乖乖回来啦?吃完饭了没,砂锅里煲了菌菇汤。”
余榆扔了书包就钻进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盛了满满一大碗菌菇和鸡肉。
余庆礼替她将茶几上的杂物挪开,说着今天这汤里的菌菇是奶奶专程从乡下寄来给她的野生菌,炖的也是土鸡肉,喝一口鲜得咧。
余榆席地而坐,举着汤勺和筷子准备开动。
余庆礼这时也跟着凑过来想喝口汤:“你妈妈最近带班辛苦,正好给她补补。我还留了一半,待会儿你吃完了给桐桐他们家也送点去,这么大只鸡,咱家仨人哪儿吃得完……”
余庆礼说着,吹了吹热气,准备迎接鲜美的汤汁。
一双手从旁边横伸而来,硬生生截下。
是余榆。
她放回了那只差点入口的鸡腿,将余庆礼的汤也一起倒了回去。
余庆礼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鸡汤走远,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家闺女。
余榆拍拍屁股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吧?徐新桐吃太饱就睡不着了,这会儿去正好。”
说着,余榆又将那碗汤端回了厨房。
余庆礼气得很:“好歹给我喝一口啊臭丫头!”
厨房里却传来余榆的声音:“老余,我再多装点过去,和徐新桐一起吃完了回来……这个保温盒就是吗?我拿走了噢?”
半分钟后余榆开门离开。
余庆礼坐了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儿,赶紧起身查看。
果然,就给李书华留了一大碗汤和肉,剩下的全被这丫头片子带走了。
余庆礼摸了摸后脑勺。
他家丫头小时候一有客人来家里第一件事儿可就是跑去藏好钱包饰,护短得不行。
今天是吃什么药了?
这厢余榆拎着两个保温盒,三分钟不到就冲到了徐新桐家门口。
徐爷爷来的开门。
老人最喜欢余榆,看见门后冒出一颗机灵的脑袋,笑眯了眼,慢慢递上拖鞋,招呼着她进门。阿福也喜欢余榆,凑过来蹭了蹭余榆裤腿,轻轻喵了一声。
“徐爷爷好,我爸让我来送野生菌土鸡汤,您一定要多喝噢,补身体的。”
余榆把鸡汤给徐爷爷,又蹲下摸了一把阿福,趁势扫了一眼屋子,问道:“桐桐呢?”
徐爷爷小心捧着保温盒:“在房间呢。”
“噢,好。”余榆没看见预想中的人,换上拖鞋后,又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小叔呢?”
“他?还没下班呢。电视台哪儿有这么早下班的实习记者?”
可这都十点过了哎……还以为能见到他呢。
徐爷爷没注意到余榆失落的小情绪,和蔼地笑着:“快快,叫桐桐出来喝汤,我上厨房拿碗。你爸这手艺绝得嘞……”
“好。”
徐新桐不知道在房间捣鼓什么,外面有动静竟也不钻出来一探究竟。
余榆没多想,开门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里面的徐新桐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弹射一般飞将桌上那本小说慌慌张张地掩盖住。
看清是她后,徐新桐心有余悸般压低了声吼道:“你干嘛!吓死我了!”
“……给你带了鸡汤,走,吃肉去!”
“好好好,那你替我掩护一下,我把这一页看完,马上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