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叫他推得歪向一旁,脸在张和才肩上磕了一下,大叫了一声,跌下去卡半靠在张和才腿间,半晌没动静。
她大叫出声时张和才就后悔了,待李敛侧身靠下去,他悔得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见她没动静,张和才微张嘴吸了口气,手试探着伸出去,犹豫半天,战战兢兢飘落在李敛的肩头。
“……七娘?”
他轻轻摇了摇李敛。
“七娘,你好着吗?”
李敛不答话。
张和才以为李敛恼他了,故意不答,思忖了许时,他咬咬牙,低声怂道:“我……七娘,我……对不住。”
话刚落,他立刻又道:“但你说说,这事儿难道就我不对吗?啊?你自己个儿说,你这几天成天介的不着家,哪天你在家醒着的时辰过俩小时了?啊?那俩人儿就这么招你吗?招得你一天天儿的不回来?大早晨的我想和你说句话,洗个脸的功夫,嘿,扭头人儿就没了,白天也不见晚上也不见的,你知道我心里这个焦……再者了,你……你说我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想留你?我……你说你,你要是哪天真不回来了……我上哪儿去——”
话到此,张和才顿了顿,吞咽了一瞬。
他话中的羸弱之盛,仿佛连这一吞咽都在颤抖。
深吸口气,张和才极长地叹息一声,抓过干布巾披在李敛身上,抬手细细爱抚过她濡湿的鬓角。
“七娘,左右全是我的错,求你了,你别恼我。”
话落下去,张和才微低下头。
鬓角上落下他的一吻。
拨湖的长风,洒落的夕阳,谁也没有这一吻那样温柔。
待这一吻起来,张和才才发现一件事:李敛睡着了。
瞪着眼愣了片刻,他咬牙切齿地捶了下地,教她气笑了。
猛一推李敛,张和才尖声道:“李敛!你个烂酒槽子!你给爷爷起来!”
“……嗯……!”
李敛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翻过身来。
“……啊?”
张和才没好气地道:“起来!别睡这儿,洗个身上屋睡去,回头招了风还得爷爷我伺候你!”
李敛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爬起身,还滑了一跤,张和才连忙扶住她。
“你慢点儿!回头再摔死你!”
李敛咳嗽了几声,扯出一个迷蒙的笑容,认真摇了下头,道:“不、不会的。”
张和才翻了个白眼。他也懒得和醉鬼犟嘴,扶着李敛爬起身,张和才将她带去后方的浴室,烧了壶热水给她兑温,待洗好了便揪她去床榻上早早躺下。
同她合上被,张和才亦脱靴上床,冷着脸道:“闹也闹了,洗也洗了,明儿你李大侠不是还有营生么,赶紧睡。”
李敛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几声,动几下身子,寻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了许时,很快侧翻了个身,右手揽住他的颈项,头靠在他肩上,抬脚搭在张和才仰并的双腿间。
张和才刹时浑身一僵。
半晌,他磕磕巴巴地道:“七……七娘……你把腿……你、你的腿……你动一动。”
李敛闭着眼依着他,闻言带着醉息哼了一声,果然听话地动了动腿,将他圈得更紧了。
张和才:“……”
他背上都出汗了,侧头看了眼醺醉的李敛,他喉咙动了动,抬手打算拿她的胳膊下去,手刚碰到李敛的胳膊,后者立刻皱起眉哼了一声。张和才手一顿,片刻又要动作,他捏住李敛的手腕朝上拽,刚使了一分力,李敛立刻又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