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知道乔映心知肚明后面的是什么意思。
乔映动了动,把脸抬起来,让自己能够顺利呼吸。
他睁开眼睛,借着映射进来的光看清了已经睡着了的常佼,眨了眨眼,又将眼睛闭上了。
【006,你们不是能查看宿主的生平吗?你怎么和008一样,什么都问我。】
他说的不错,006的确能够察看他的生平,也大概确定了引起乔映情绪变动的是那一件事。
乔映安静闭着眼,发尾磨蹭过脸颊,温度是温软且暖热的,热度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
从前有一次,似乎也是这样。
关于十几年前的记忆,乔映大多都已经模糊了,更不要说是在现实世界中的十几年前,加起来是二十几年前了。
他那时候是很瘦小的,个字不像现在这么高,应该是十一、二岁的年龄,样子却只有八、九岁,看起来很小。
他刚刚从一个牢笼中逃出来,躲在了附近一处高级住宅区的小区公园内,天下着大雨,他没有伞,只能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抱着腿发抖。
庞大的雨声模糊了脚步声和呼唤,乔映察觉到头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愣怔着抬起头才发现,不是雨停了,是有人帮他遮蔽了那些仿佛无尽的残酷风雨。
谢栩手中的黑色长柄伞全部倾斜到了他的头上,自己身上反而被淋湿了,沉默不言地低下头,视线和他对视。
半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把乔映抱了起来,牢牢地搂在怀中,一步步坚定地朝他的公寓走了过去。
他帮乔映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用一块干净的、上面带有阳光气息的宽大毛巾把他包裹了起来抱到床上。
乔映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蜷着,谢栩拿来吹风机帮他把头发都吹干了,才小心地抱着他一起上了床。
他用微微带了点低哑的嗓音唱着支安眠曲,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在哼调子。
乔映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动作像是在对待珍宝似的。
他听见一声很轻的晚安。
随后谢栩下了床,帮他拉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那是乔映整个童年时期,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做梦,也没有在半夜惊醒,兀自睡到了天光大亮。
这场景和现在很像,却又不完全相同。
从前是哥哥对待弟弟,现在却不一样,乔映蜷在常佼怀里,还是一样的心安。
乔映似乎每次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儿,当天晚上都会做梦。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地是一片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白皙无比的锁骨肌肤。
乔映一愣,下意识往后挣了挣,腰上和肩颈处松松搭着的手察觉到他想要挣脱的意向,在睡梦中猛地一用力,又把他牢牢地拉了回去。
常佼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哥哥,不要闹,好好睡觉……”
乔映被他强硬地抱在怀中,着实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常佼怎么还没走?怎么还在他床上?
乔映的目光转到一旁,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甚至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日出透露出的金边。
太阳都已经快要升起来了。
乔映眨了眨眼,微微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喊了声:“常佼,你醒醒。”
常佼被他喊了几声,半掀起眼皮低头看了一眼,“唔……哥哥?怎么了?”
乔映对上他被睡意微微浓稠了的瞳孔,面无表情地问:“常佼,你为什么还在我床上?”
常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大亮,他又低下头,面上有淡淡的懊恼,“怎么办哥哥,天亮了,不能走门了,会被发现。”
他顿了顿,小小声地提议道:“那不然、不然我翻阳台回去,哥哥说好不好?”
乔映看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常佼之前半梦半醒的不清醒,手一直搂着他,现在清醒了,手也顺势松开了,感觉怀抱都随之变得空落落。
乔映看了一眼手机,才五点半,他揉了下头,“不好,再翻阳台你就不用过来了了。”他停顿两秒,思索着什么,又说:“从门出去,七点才开始直播,现在摄像头应该是被挡着的。”
常佼也从床上坐起来,乖乖地点了点头,“好。”他勾起唇角,眼睛也是弯弯的,大清早起来看到这一幕,非常赏心悦目。
常佼看了他几眼,耳根微微变得有些红,小心伸手,把他松散开的衣襟拉拢了,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都重新被睡衣收了回去。
“……哥哥,扣子松开了。”
他的瞳孔色泽深沉了些,强忍下想要吞咽口水的冲动,纤长的睫毛一垂,完美遮住了瞳孔中的意味,模样看起来乖顺又听话。
乔映低下头,伸手把第一颗扣子重新系上了。
“我先回去了,哥哥待会儿见。”
常佼掀开一边被子,穿上他过来时穿的拖鞋,冲着乔映笑了笑,转身开了房门准备出去。
常佼刚把房门打开,抬眼便措不及防对上了门外的人。
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情绪,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他的唇角倏地向上一勾,挑衅的同时也在炫耀。
‘看,我都说了,我能光明正大待在哥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