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匪袭村的风波过后,猎户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阿瑾心里的那团火却再也按捺不住。
林岳临走时说的“权力是把双刃剑”,还有村民们对士兵的敬畏,让她越渴望快点长大,渴望拥有保护他人、探寻真相的能力。
她练防身术更勤了,读的书也从基础典籍转向了《史记》《汉书》,尤其偏爱那些记载名臣将相如何运筹帷幄、安定一方的篇章。
这日午后,陈先生刚教完《史记·留侯世家》,院门外就传来了秦风的声音。
阿瑾惊喜地跑出去,只见秦风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肩上背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风尘,显然是刚从军营赶过来。
“秦叔叔!”阿瑾迎上去,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布包上,“这次来,是不是又给我带新书了?”
秦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看书。
这次来,是给你带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拉着阿瑾走进屋里,翠儿见状,也跟着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秦风在桌旁坐下,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锦盒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株淡雅的瑾花,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珍藏了很多年。
他轻轻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玉佩呈圆形,上面雕刻着一个工整的“沈”字,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阿瑾的目光紧紧盯着玉佩,心里莫名地一阵悸动。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秦风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当年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和翠儿的时候,亲手把这个锦盒交给了我,说等你长大懂事了,再把玉佩交给你。
现在你十四岁了,能分辨是非,也能承受这份念想了,是时候还给你了。”
阿瑾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仿佛还带着母亲的气息。她摩挲着上面的“沈”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是她与那个“温柔坚韧的贵女”母亲之间最直接的联系。
“我母亲……她叫沈什么?”阿瑾哽咽着问,这是她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秦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翠儿,见翠儿点头示意,才缓缓说道:“你母亲名叫沈清辞,是江南沈家的嫡女。
沈家世代书香,你母亲从小饱读诗书,不仅才情出众,还心地善良,当年在京城,很多人都称赞她是‘京城第一才女’。”
“沈清辞……”阿瑾轻声念着母亲的名字,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心里。
她想象着母亲的模样——穿着素雅的衣裙,手持书卷,眉眼温柔,在庭院里抚琴、赏花,就像翠儿描述的那样。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后,从不恃才傲物,反而悉心打理侯府内务,善待下人,和你父亲感情极好。”
秦风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敬重,“当年侯府出事的时候,你母亲本可以跟着我们一起逃出来,但她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选择了留在侯府……”
说到这里,秦风的声音哽咽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阿瑾已经明白了——母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为了保护她,牺牲了自己。
她紧紧攥着玉佩,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锦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翠儿走到阿瑾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阿瑾,别哭。
你母亲虽然不在了,但她的善良和坚韧都传给了你。你要好好活着,带着你母亲的念想,好好长大。”
阿瑾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把玉佩紧紧贴在胸口。
她知道,母亲的牺牲不是为了让她沉浸在悲伤里,而是为了让她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