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记住盛乔说的每一个字。
他伸出爪爪,有点焦急地拍着盛乔的手,直到盛乔的手摊开,他才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爪爪按上盛乔的掌心,仿佛在传递着自己的信任与期待。
“汪呜~”
很低的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像是在说,约定好了,你不要食言。
盛乔上了直升飞机,那道开在楼顶的门还没有关上,盛乔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视线瞬间捕捉到依旧蹲坐在门口的陈钰。
他的目光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陈钰那仿佛与雪色相融的小小身影,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和记忆中那个他看不清楚的身影奇异地合二为一。
但他又能清晰地看到陈钰仰起的头,他的视线安静而专注地跟随直升飞机缓缓移动,像是某种笨拙又真挚的送别,又像是无声的期待。
盛乔的思绪不禁又悠悠飘回自己说得那句话,“我会尽快回来的。”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却又在他心中重重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什么?”
本来坐在旁边还在生闷气薛蟒,耳朵像狗一样灵敏,一下子捕捉到盛乔嘴里轻声念叨的话。
他像弹簧一样连忙侧身靠近,也顾不上生气了,以为是盛乔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满是关切。
“你说什么会来的?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什么意思,这次的事情不好处理?你手机上让我带东西的时候不是说挺好处理的吗?”
薛蟒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发射出来,语速快得让人几乎跟不上插不进去话。
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焦急,眼睛紧紧盯着盛乔,像是能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似的。
盛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心里暗自想着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憨憨。
但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不难。”
“啊?不难,那你出来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跟那准备外出打仗的、离不开温柔乡的丈夫一样。
看你那架式,我还以为要处理上一年半载呢,不难那不就很快回来了?”
薛蟒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盛乔,一脸的不理解,脑袋还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
什么什么就温柔乡,就丈夫了?!
白上了那么多年学,会不会比喻?
那栋别墅周围空荡荡的,方圆百里都没有人,他也就算了,怎么样都能应付,但陈钰那么胆小的一个人,那是能放心得了的吗?
盛乔狠狠瞪了薛蟒一眼,那眼神像是冷刀子一样,感觉脑袋疼得更厉害了,索性选择不接他的话,还是闭目养神比较好,省得被这家伙气得血压升高。
而此时的陈钰,一直望着直升飞机远去的方向,直到连那架直升飞机都消失在视线尽头,被凛冽的寒风吹得一个激灵,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见脚边门前溢到屋里面的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连忙迈着小步匆匆回到屋里面。
只见他俯下身,用嘴巴叼起一把扫把,那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把雪全都扫了出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
然后才笨拙地推着门,准备关门。
却又在抬头看到头顶的门把手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变成人形,而且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变成人形。
变成人形……
陈钰想着这四个字,脑袋松了力道似的倏地抵在门上,发出一声非常轻的碰撞声。
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他用嘴叼过来的扫把,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把一口气叹出来,那口气悠长而沉重,像是要把心中堆积的失落与不舍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盛先生离开了。
这栋别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明明盛先生在家里的时候,存在感也不是很强,平日里他很照顾陈钰的情绪,鲜少主动去打扰陈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