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乔猛地感受到靠近的气息,近得对方的呼吸声都洒在他的脸上,一时间有点僵硬。
说实话,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人有机会靠他这么近,这种陌生的距离让他本能地警惕,却又因为对方毫无恶意的动作,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强烈念头。
他的身体是与刚苏醒时不同状态的紧绷,肌肉随时准备做出反应,但内心又在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两人的相处看似非常和谐,陈钰自己也觉得无比满意。
盛乔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玩伴”,不会生气,无论陈钰怎么折腾,都能保持平和,能照顾好自己,非常有礼貌,愿意听他的话,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完全符合他对于玩伴的想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盛乔做饭的手艺也不太好,而陈钰自己目前也只学过烤馒头这一招。
两人天天靠烤馒头就水填饱肚子。
但暂时眼瞎耳聋的盛乔并不认为如此。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对一个人的初印象错得这样离谱。
到底是什么迷惑了他?
第一眼看见的无害的外表吗?
还是说干净纯洁的气质?
亦或者温暖朴实的秘密基地?
不过,盛乔也不是全然无防备,从一开始,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只是之前一直埋在土里,没有生根发芽而已。
刚开始还不太明显,越相处就会越觉得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兽人小狗,敢在暴风雪中收留他这样一个身受重伤、浑身是血,且来历不明的人,果然是不简单。
比如,就算是他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如全盛时期,但他当时正是浑身紧绷、高度警惕的时候,怎么可能连戳到脸上的手都躲不开,而且对方还连续戳了两次!
试问全联盟到底是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后面陈钰又开始跟揉面似的在他身上肆意揉搓摆弄。
呵,简直跟个流氓似的。
盛乔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开始噌噌冒火,但也不知为何,对于陈钰这样的行为,竟然也没有真的升起几分厌恶。
他对自己的状态和能力再清楚不过了,以他的身手,就算是薛蟒往他脸上戳,他都能轻松躲开,可见这个兽人的身手之不简单。
另外,盛乔心里还有一个疑惑,陈钰又是怎么发现他已经苏醒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伪装很拙略,因为目前救援部门的人,在他特意伪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他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救援部门可是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在这样暴风雪肆虐和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又是现在这种情况,说实话,盛乔一点都不觉得一切只是巧合。
事实告诉盛乔,这位救了他的兽人小狗确实不简单。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雪已经毫无停歇之意地延续了三天,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
呼啸的风声像是永不停歇的恶魔咆哮,肆虐着这片天地,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风裹挟着雪花,张牙舞爪地扑向地面,堆积得越来越厚,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在一片洁白之中,却又透着无尽的寒冷与死寂。
但在冰雪时代,这样的天气又是非常常见的,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感到异常。
秘密基地中那位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玩伴,而且这位玩伴还非常配合的兽人小狗简直是乐不思蜀,恨不得暴风雪永不停歇。
他恨不得回到三天前,告诉很早就听见盛乔的动静,但在秘密基地里犹豫要不要救人的自己,“犹豫什么,上啊,快点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玩伴果然非常好“玩”!
外面的人类和这里的人类果然不一样。
盛乔无奈地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这个沙发对于他高大的身形来说,坐上去甚至有些拥挤,感受着脸上又被陈钰捏了一下,不禁皱着眉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与抗议,“不要在我脸上乱捏。”
陈钰看着盛乔的脸,歪了歪头,视线移都不移地一巴掌把盛乔终于忍不住抬起来试图阻止他行为的手镇压回去,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别乱动,我才没有乱捏,造型你知道吗?我在给你弄造型!”
说完,声音又降了两个度,自言自语道,“那本书上写得什么来着?头发是要捏成三撮吗?耳朵边……上?”
盛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虽然听不见,但从陈钰的这个行为,就能知道一些端倪了,所以他试图提起一个新的话题,以转移陈钰的注意力。
“外面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陈钰忽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