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荔摆摆手:“小事儿,别客气。”
她回到座位,却发现对面的方筝正用一种怔愣的眼神望着自己。
李明荔怕是自己刚才那样,让方筝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周全,于是忙问:“怎麽了?”
方筝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摇了摇头:“……没什麽。”
她垂眸,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人,用同样坚定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只是那人的面容褪色模糊,让她看不真切,但那个背影,与方才李明荔挡在混混面前的身影,微妙地重叠。
为了感谢李明荔的帮助郑一给李明荔这桌端上了两个小蛋糕。
为了表达谢意,郑一给她们这桌送来了两份精致的甜点。
几天的跟踪观察下来,李明荔和方筝发现郑一这个人其实相当不错的。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与所有人的交往都保持着清晰得体的边界感。
就连那两个对他明显有好感的男人,潮男和神秘男,也仅仅停留在远远观望的阶段,最多不过是点单时说一句:“今天要一杯XX咖啡”。
真正让李明荔感到不适的,反而是那位委托人。
当她们将郑一在咖啡店遭遇骚扰的事情告诉他时,他的反应竟是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埋怨:“我明明叫他别出去工作了!他非要去,这下好了,招蜂引蝶惹出事来,还不是怪他自己?”
李明荔听得心头火起。
郑一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什麽都没做错,仅仅因为长得好看,就要被自己的伴侣如此恶意揣测?
仿佛生得一副好皮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而且这位委托人对于“郑一并未出轨”的调查结果,竟流露出一种失望的情绪,仿佛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非要看到它结出“背叛”的恶果才能甘心。
那腔无处宣泄的邪火,既然烧不到郑一身上,便扭曲地扑向了最近的“替罪羊”方筝。
他站身起来,那目光掠过方筝的裙摆,好似不在意的说上一句:“哎呀,方小姐真是‘敬业’啊,每天上班时间都得这麽精心打扮,也不知道这心思都花在哪儿了,你们交上来的这份结果,也不知道有没有敷衍了事。”
方筝已经习惯应付这样不讲理的客人,经验告诉她,只要不回应,不反抗,对方就会觉得无趣,最终要麽悻悻离开,要麽在几句得意洋洋的训斥後收场。
她把这当做她的一种保护壳。
但李明荔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在她看来,委托人这番恶意的刁难纯粹是自取其辱,看着方筝明明很低落又不回应的样子,一股怒火“腾”地在李明荔胸口炸开,她心想,这种满嘴喷粪的货色,不狠狠怼回去让他清醒清醒,他还真以为地球围着他转呢?
今天非得教他重新学学什麽叫人话!
“啪!”
李明荔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其实这一下手还是有点疼的,直发麻,但是没办法,还得撑着场子。
“把你那下作的眼神给我收回去,打量谁呢?你老婆清清白白,倒是你自己心思龌龊,看谁都像贼!现在还敢在这儿撒泼放刁,骚扰我的搭档?怎麽,觉得我们好欺负?”
男人被怼得下不来台,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还要梗着脖子硬撑:“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这麽较真?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呵。”
李明荔笑了一声,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模仿起男人之前打量方筝的目光,将男人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不新鲜的猪头肉,末了,她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嘴里“啧”了一声,一脸惋惜的表情。
这赤裸裸的审视让男人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爬:“你看什麽看!”
李明荔双手环抱胸前,下巴微扬,将男人刚才那副令人作呕的“故作随意”腔调学了个十成十:“哎呀,我说这位先生~”
“您这一天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净编些有的没的跑来我们这儿‘查案’……”
她停顿一秒,目光在他脸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真想查你‘老婆’啊,还是,就为了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呀?”
男人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什麽!”
这会儿他自己变成那个被审的,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了,李明荔则耸耸肩,把男人那句“玩笑论”原封不动甩了回去。
“开个玩笑而已啦,您这麽大个人了,怎麽玩笑都开不起?这就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