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然觉得自己死之前可能天天被家里人催婚,否则不会别人一问就下意识说自己结过亲。
“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两个老大爷都是一脸八卦。
沈寂然道:“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嗯,温柔贤惠,勤俭持家。”他按照见过的大多数老人给小辈找媳妇的眼光胡扯着。
其实沈寂然本人其实并不在意伴侣是否温柔贤惠,是否勤俭持家,若是看对眼了,对方就是天天冷着张脸不说话,天天买一堆破铜烂铁堆在家里,他也照样喜欢。
沈寂然凭借着天生胡编乱造的功夫,没一会就和两人打成了一片。
“嘿!将你军!”一人重重拿起又撂下一枚車,兴奋地大喊,“光顾着和小年轻说话了吧?这回可是你输了!”
对方显然不服,他拍了拍沈寂然道:“来小伙子你坐我这,我教你下,看我怎么带你大杀四方!”
“你们二对一啊!”
“他不会,算什么二对一,你玩不玩?”
“行,行,玩玩玩。”
等到沈维急得浑身是汗地找过来时,沈寂然已经坐在凳子上被大爷指点着下棋了。
“祖宗啊,”沈维欲哭无泪,“您出门前倒是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您丢了。”
沈寂然莫名其妙道:“我这么大个人,为什么会丢?”
沈维无言片刻,又想的确如此,何况人家是祖宗,想去哪里又何须同他报备?
“您这瓜子哪来的?”沈维看他从衣袖里又掏出一把瓜子,开口询问道。
“从叶家……那个园子顺的,你吃吗?”沈寂然看了眼正在下棋的两人,觉得自己说“祖坟”的话这些人可能会忌讳。
沈维一脸麻木:“我不吃,谢谢。”
他忍了一会,没忍住又问沈寂然道:“祖宗啊,您当时就那么饿吗?”
就差这么一口吃的?这人当年不会是饿死的吧?
“打打牙祭而已,”沈寂然道,“归魂人晓阴阳,我通生死,百无禁忌。再说这本来不就是祭祖用的吗?给我也一样。”
而这两位老人是从他手里接过的瓜子,自然算不得冒犯已故之人。
沈维被他的强词夺理震惊成了哑巴。
“这是你弟弟?”和他下棋的大爷分心看了沈维一眼。
沈维回过神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
“是我堂弟。”沈寂然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降了辈。
沈维闻言差点给他跪下。
“你别在这赖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沈寂然冲他摆了摆手,“我能找得着回去的路。”
“……行吧,那你到时候按门铃,就是单元门旁边的那个小东西,按0503就行,”沈维不放心地嘱咐,“要按0503,按503我接不到的。”
“知道了,”沈寂然问身边的大爷,“我下一步走这个卒行吗?”
“不行不行,那这不正将军呢吗?你得走这个,诶——将军!”
“将军什么啊你就将军,”对面不满道,“就知道在小年轻面前显摆。”
沈维又看了一眼这位下棋的“小年轻”,他也不知道沈寂然听没听清自己的话,但也看得出自己插不上话了,只好转身离开。
反正沈寂然下棋的这个位置在楼上也能看到,他勤看着点人就是了。
半小时后,沈寂然玩够了,依言按响了沈维家的门铃。
沈维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客房,被褥都铺好了,晚饭后无事可做,他便回房休息休息。
客房里,沈寂然曲着一条腿躺在床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将玉佩举在面前,闭上眼放出灵识探向玉佩。
“沈寂然……”一声低语隔着漫长岁月呼啸而来。
“什么?”他睁开眼。
无人应答。
客房的窗帘是白色薄纱织成,窗子敞开了一半,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帘幕轻轻晃动,摇曳着朦胧的光影。
沈寂然仍然拿着玉佩,玉佩下的穗子垂在下方,那一声轻诉犹在耳畔,温柔又悲伤,如同呓语。
是谁在叫他?玉佩里藏着谁的魂魄吗?又或者只是有人在玉佩里留下的空洞回音?
沈寂然闭上眼,再次将灵识探入玉佩,攥着玉佩的手放到床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有人隔着漫长的岁月,无数次唤起过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