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
“哦!那位是咱家的一个发小,常年在军中,练得一身健硕的肌肉又晒得黑黢黢的,没你那细皮嫩肉好看,柳小公子见笑了。”仇志截了男人的话,一脸亲切地笑。
“哦!怪不得,我说这人高马大一看就是有着三头六臂之力,原来是营里面的人。”柳云洲打着配合。
“那可不,最近营里无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兄弟情深,怎么说也是得聚一下的。”
“就是就是,我可想哥哥了。”男人终于得以机会说出一句话来。
“敢问兄台姓甚名谁?”
“小的叫……”
“咳咳,”仇志咳了两声,“哎,这酒怎么有点呛人呐。”
“王商!”男人冲柳云洲憨憨一笑,一脸如释重负,“公子叫我王商就好了。”
“王商,好名字!来,干一个!”柳云洲举起酒便一饮而尽,见此,王商也是痛快地喝下一杯。
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溜之大吉,还没将告辞的话说出口,想逃跑的人被仇志机敏地揪住了小辫子。
“我听说这柳丞相之子柳云洲,不仅风流还挺下流,这种粗俗的话,大街小巷人人传之。但虽有此等传言,却从没说到柳公子爱往这青楼之地来?我也从来没在这芳菲坊见过柳小公子,莫非是另有去处?”
京城人人都在传,说是这柳丞相的小儿子柳云洲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调戏良家妇女,口出风流之语,当街撩人女子裙摆……总之就是风流非常,是一无耻下流之徒。
柳云洲挠挠脑袋,撇着嘴想了想,一脸为难道:“哎,这话我可就不知当说不当说了。”
“但说无妨,反正到了这地儿,大家都是来玩乐,你我只当是酒后谈笑,说过便忘了。”仇志满脸慈容,拿出了在皇帝面前那一套和祥来。
“哎~”柳云洲吐出长长一口气来,“我吧,虽是不学无术只知风流快活,但是我来这种地方,总还是想掩人耳目的,不然再传出话去说柳丞相的小儿子去那烟花之地怎的怎的,我让我爹脸往哪搁啊。”
顿了顿,柳云洲露出几分难过的神情,“虽说我已经够让我爹丢脸了,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总来这种地方嘛。”
“所以我都是悄悄的来啦。”说罢又露出一脸天真的灿笑,“其实也有给封口费啦!”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柳小公子,这股子机灵劲儿真是……”仇志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真是没有用对地方啊。”
“怕什么,我自己喜欢快活就好了啊。”柳云洲说罢便伸出手指撩了撩一女子的裙摆,色眯着眼道:“管他用在哪里呢你说是吧,小美人儿。”
“哎呀公子~”明明没被碰到,女子却嘤咛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仇志笑得很大声,“柳小公子果然是这等风流之人,跟我在宫内见着的倒不像同一个人。”
“嘘~”柳云洲赶紧竖了根手指在仇志嘴边,“宫里是怎样的地方难道公公不清楚?我怎敢在那种恐怖的地方放肆,再说,我这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每次去都要装得一本正经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哦?”仇志似乎来了兴致,将信将疑道:“那为何不见小公子带着陪女?”
一般青楼的常客都会有一两个固定的陪女,仇志此话既是在怀疑柳云洲了。
柳云洲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扬嘴一笑道:“我刚刚不是在找她吗,找着找着便被几个蛮横粗暴的女人给推到你们这儿来了啊。”
“找?”仇志心思缜密,柳云洲话里的漏洞他一下子便揪了出来,“柳小公子当真是芳菲坊的常客?”
糟糕!柳云洲默叹一声,脑子飞速运转,顺着此时高亢的一尾琴音,将身子往后一躺,手一伸,“诶,抓住你了,我早知道你在这儿了。玩什么情、趣呢,就算你躲在这儿,本公子照样能够找到。”
琴声戛然而止,珠帘后抚琴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皇帝身边的仇公公是何等嘴脸,可柳云洲清楚得很。
仇志刚爬到其他太监头上,服侍了先帝两年,先帝驾崩,便又在新帝身边服侍了三年。
这五年,人前是皇帝身边听话的小狗,人后是摇着尾巴的老狐狸。
仇志心思极其缜密,老谋深算,一双黑糊糊的眼睛背后时时都在打着算盘。
柳云洲知道自己若不把戏做足了,这仇志肯定会派了眼线盯着他,那他到时候就难做了。
房间内气氛诡异,珠帘后抚琴的人安坐如山一动不动,仇志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柳云洲,真真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柳云洲心里有些慌,脸上却还笑嘻嘻道:“就算是换了首曲子,也不能瞒过我的耳朵啊,小宝贝~故意让你躲了这么久,玩开心了没?开心了就跟公子回去了啊,乖~”
没有什么肉麻的话是柳云洲说不出来的,他现在心里只默默祈祷这珠帘后面的女子不要长得太丑,不然他怕自己到时候下不了手。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趣吗?哈哈哈哈,有意思。”仇志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却突然暗下去,像是在思忖什么。
“没想到柳公子跟相好的姑娘玩得这么大,都玩到咱们这儿来了。”王商呵呵笑了笑,给仇志使了个眼色,仇志嘴角牵了一下,立即恢复原样。
“我也不知道她躲在这儿来了,要不是听这弹琴的手法越听越熟悉还不敢确定呢。她就是这么调皮,故意跟我置气呢。”柳云洲拉着抚琴女子的手还未放,珠帘遮挡着,仇志他们看不到,他便就只是轻轻地拉着,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