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伴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浸没了她。
在刚才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已经向她效忠的少主做了最后的告别。
她以为自己会粉身碎骨,以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
然后,男人出现了。他用匪夷所思的力量将她从死境中蛮不讲理地拉了回来,将绝望变成了眼前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樱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血液冲上脸颊。她只想就这样靠着他,让这安全感多持续一秒,再多一秒就好。
路明非抱着樱,看向下方的源稚笙,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源稚笙看着路明非抱着樱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感,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很快,路明非落在了观景台上,站在她面前。
“她需要立刻治疗。”路明非说,“你有安排接应吗?”
源稚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五分钟。”她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樱一直闭着眼睛,但源稚笙能看到她的睫毛在颤抖,能看到她抓着路明非衣襟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白。
唯有沉默。
源稚笙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夜谈时,说起“想开个网吧”时眼里那种纯粹的向往。
想起了他偶尔露出像是大男孩般有些羞涩的笑容。
想起了在地下排水系统,路明非挡在她身前,说“别硬撑,交给我”时霸道的样子。
还想起了绘梨衣。
她的妹妹上杉绘梨衣,那个拥有灭世言灵却心智如孩童般的女孩。
绘梨衣也沦陷了。
在路明非面前,绘梨衣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她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会乖乖牵着他的手,会在他讲故事时安静地听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路明非在绘梨衣面前扮演着一个无所不知的邻家大哥哥,温柔,耐心,包容,会带她偷偷溜走去迪士尼乐园玩,会在她坐过山车因为害怕而抓紧他衣袖时,回以温和的笑容。
那个在死侍前暴戾恣睢、如同皇帝般生杀予夺的暴君。
那个在深夜聊天时说自己的梦想只是开个网吧的衰小孩。
那个在绘梨衣面前温柔耐心、如同邻家兄长般的少年。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这些都是他。
复杂矛盾的,却又浑然一体的男孩。
完了。
源稚笙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论是她还是樱,心里都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男人。
这个男人巧合般闯入了她们的生命,但以最强大的力量碾碎了她们的骄傲,以救世主的形象烙印在了她们的灵魂里。
她们无法抗拒他。
就像你无法抗拒海啸,无法抗拒地震,无法抗拒太阳的升起。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黑色的轿车冲破雨幕,停在了观景台入口处。
路明非看向源稚笙“走吧。”
源稚笙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辆。她的脚步因为心乱而有些虚浮。
路明非抱着樱跟在她身后。
三人上了车,樱靠在后座上依旧闭着眼睛,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路明非从车内的急救箱里拿出消毒纱布和止血带,开始处理她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源稚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
然后她看见樱悄悄睁开了眼睛。
樱没有看路明非,而是透过车窗看着源稚笙。
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的倒影中相遇。
她们都明白彼此经历了什么,明白彼此感受到了什么,明白彼此心里正在生什么。
她们都完了。
从今夜起,她们的心都将与这个名叫路明非的男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