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又因为犹豫是否要接着说下去而停了下去。电话那头似乎安静的时间有点长了,但是月野和千夜却笃定对面的那个人正在听着。
“…………不,没什么。”
但是最后,他在想了想后还是把原本差点一时冲动而险些不过大脑就说出来的话给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月野和千夜听到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的人叹了口气。
“小月野和,你也是个笨蛋啊。”
——然后,突然就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已经许久没被说过是“笨蛋”的月野和千夜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而王马小吉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在留下一句“情况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不过这也不是电话三言两语就能完全说明白的内容吧,那么之后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月野和千夜只来得及慢一步地说了声“……再见”。
在结束通话后,黑发的少年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应该说时间刚刚好吗?
随着人的靠近,有阴影落在了桌面上。千夜抬起头,就看到了曾经相处过不到一天的男人脸上礼貌的微笑。
“下午好,又见面了。”那人坐到了他的对面,“你好像心情不大好?”
“那个,没有的事。”月野和千夜这样说道。
此时他正坐在一家餐厅偏里侧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两杯茶水,一杯属于他自己,另一杯自然是属于刚刚坐到了对面座位上的男人。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感觉出错了吧。”面对月野和千夜的否认,头发稍长的池面脸警察没有质疑,而是顺势笑了笑说,“如果在学习或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倾诉哦。”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什么“真的没有这回事”这样的话,只是礼貌应道:“我知道了,多谢好意。”
……滴水不漏啊。
萩原研二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缓解了他在来的路上因为没有喝水而导致的干渴感。
对于从小就在人际交往方面十分擅长的萩原研二来说,察言观色也是在与他人相处时很重要的一点。
毕竟如果在交谈时一不小心就触雷了,那情况就糟糕了,不是吗?
只是将“察言观色”的习惯放在月野和千夜的身上,好像就没那么适用了。没办法,面瘫脸与棒读的语调实在是太作弊了,就连说出来的内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萩原研二又不是来审犯人的,没必要真的对心里好感度不算低的小孩刨根问底。他只是……该说是因为警察的直觉吗?总之萩原研二在如约来到店里见到这孩子后,觉得他和上一次见面时的状态不大一样,但是仔细观察时却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餐厅里挂着的电视正放着子供向的动画,在这样的背景音下,约好见面的两人终于谈起了正事。
月野和千夜确实之前与因为鬼画师而结缘的两人约好了时间,准备再详谈一些事情。
毕竟……鬼画师那个怪异透露出来的一些不妙的信息,可不能就这样忽视过去啊。
而在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月野和千夜又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信息,只是当时他正在与黄樱公一做着有关预备学科的灵异事件的报告,暂时没有留意到。
直到,真下悟的那通电话打了过来。
在通话结束后,月野和千夜注意到了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在上午时表示今天只有萩原研二能来赴约的松田阵平突然发过来了几条新消息。
[:你有看新闻吗?]
……又是这样的开头啊。
不过当本以为已经猜到后续内容的月野和千夜用手指将聊天界面往下滑时,之后看到的却是无关校园屠杀事件的内容。
今天被爆出来的与杀人有关的新闻其实还有一条,那就是——
[:就是斋山荣一郎的那件事。]
[:他已经被逮捕了。]
斋山荣一郎,就是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合作时遇到的第一个怪异生前的名字。
曾经,在校舍内遇到奥萝拉的某个时候,那个西洋人偶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与那位开创了死印游戏的前辈相比,我的游戏与之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答案其实挺显而易见的。
在他们目前所处的现实中,斋山荣一郎也好,森川佳子也罢,都还是活生生的人,而活人当然不可能会是怪异。再加上作为怪异的森川佳子死于高中时期,而现实中还活得好好的那个森川佳子还是个国中生这类的疑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
“那些怪异,是来自未来吗?”这算是回答,也算是提问,当时的月野和千夜看着人偶少女那双用漂亮的玻璃球制作的灰色眼睛。
“唔……”奥萝拉似乎在思考着,在稍微过了一小段时间后才给出了肯定,“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没有问题哦。所以,算你答对了。”
说实话,直到现在,月野和千夜还是对那些怪异来自未来这件事感到惊讶。
他虽然清楚怪异……尤其是像奥萝拉这种强大的怪异有着奇异的力量是正常的,但是竟然还能做得到这种程度,果然还是很不可思议。
不过尽管对奥萝拉感到忌惮,可月野和千夜也不得不承认,提前得知未来也可以让他们能够使一些事情的发展得到了改变。
就比如说——
“在那次的事情之后,我和小阵平就关注起了那位叫斋山荣一郎的漫画家。”
放下水杯后的萩原研二说起了正事。
月野和千夜能意识到时间线上的问题,同样参与并且知晓鬼画师的情况的两位警察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