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疼吗?”
疼吗?陶怀州被问住了。
小货车是灰色的,表面有一层远看不明显的浮土。刑沐拖他来躲躲藏藏,他一只手撑在车壁上,原本只印了个中规中矩的掌印,这会儿细细一看,汗湿和着浮土,交错了数不清的指痕。
“疼。”陶怀州偷换了概念。
脖子不疼。
疼的是指尖。每一道指痕都是他的抓挠,指甲就快要劈掉。
刑沐轻轻推开陶怀州:“少跟我装。”
陶怀州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只能嘴硬:“真的疼。”
“那你要……”刑沐明晃晃地诱导,“咬回来吗?”
“可以吗?”
“不可以。”
陶怀州本来也没抱希望。自从他需要刑沐,多过刑沐需要他,他们的关系便不再像“地铁搭子”字面上那样平等。他不可避免地对她让步、服从,甚至取悦,而她时不时戏耍他也无伤大雅。
刑沐还为戏耍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有一支遮瑕膏,我们不能两个人挂彩。”
陶怀州这才知道刑沐叫他乖乖时,是说要拿遮瑕膏给他。
不是赏赐。
更像是打发……
“你刚才,”陶怀州不确定,“叫我乖乖?”
“我情不自禁。”刑沐能屈能伸,“你不喜欢的话,我道歉。”
“不用道歉。”
“你喜欢?”
三言两语间,陶怀州又落下风。他垂下头,转移注意力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片湿巾,拆开,默默擦着在车壁上和了泥的手。刑沐还穷追猛打:“你喜欢我叫你乖乖?”
“你别说了。”
“你有随身带湿巾的习惯吗?”
陶怀州没说话,隐隐觉得他选择的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刑沐灵机一动,“是因为嗦粉的嗦吗?你怕我哪天心血来潮真要嗦你的手指吗?我的乖乖,你有备无患?”
果然,事情变得更糟了……
“我走了。”陶怀州想逃,但两只脚纹丝不动,表现出来便是欲擒故纵。
刑沐手机一震,是宣传部的同事发来微信。
有个新行程今天上公众号,这位同事才做了爸爸,孩子病了,问刑沐能不能救救他。不是帮帮他,是救救他。他一股脑儿发来三条长语音和公众号的模版,让刑沐把新行程的内容填进去就行。
填进去就行?他真是上下嘴皮子一x碰。
新行程是刑沐设计的,她最了解。相较于拜托宣传部的其他同事,他跟她沟通最不费口舌。
他最后发来一条文字:「你一边泡温泉,一边就填了。」
附加两个「呲牙」和两个「抱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