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沐看得口干舌燥,别开眼,看到了摆在案台另一端的厨房计时器。她在陶怀州水草般的怀抱里抬手,指给他看:“那个……我要那个。”
鸡蛋形的计时器,陶怀州第一眼没看出是做什么用的。
两步而已,管它是做什么用的,陶怀州带刑沐去拿就是了。
两步而已?刑沐腿越软,全身的重量越要靠陶怀州支撑,越近乎于悬挂,腿越软……区区两步,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恶性循环。
好歹是拿到了。
她手上也没什么力气,拧了两下才拧动:“铃响……结束。”
陶怀州这才知道是个计时器,看了眼刻度,被刑沐拧到零和五之间,两到三分钟。“加一点。”他讨价还价。
刑沐多慷慨似的又拧了一下。
却还是在刻度五之内。
“再加一点……”
“你信不信我往回拧?”
陶怀州半信半疑,想再争取争取,也想着超时了又如何?超时了,大不了就是计时器闹,她也闹。
刑沐隐隐察觉到陶怀州要大逆不道,骂街行不通,晓之以理也行不通,她只能动之以情了:“陶怀州,你病才好,你就当为了我,留得青山在,好不好?”
貌似……管用?
陶怀州的动作一顿,貌似吃她这一套。
但刑沐也做不到乘胜追击。
她不善于表达感情,归结于她从小到大看包映容表达得太多,看刑涛和成昊表达得太假,都没什么好结果。到了她自己这儿,谷益阳三番五次说她“不够乖”,无非是觉得她对他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是不假。
但假设她对谷益阳表达的有五分,她对他的感情其实有七分。
她真为他伤过神,也曾对他抱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有柯轩。
假设她对柯轩表达的有两分,她对他的感情其实也有三四分了。
至少,她真想过要不要和他试试看。
至于对陶怀州,刑沐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是靠感情所连结——他们靠的是顺路、同床,更确切地说是适合顺路,适合同床。
总之,她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感情,对陶怀州又没有感情,她的动之以情仅此“留得青山在”而已,能有零点一分就不错了。
好在,零点一分对陶怀州而言就够用了。
“好。”陶怀州答应了。
刑沐关心他,不是吗?
刑沐关心他,他什么都答应。
“但是……”陶怀州有下文。
刑沐哀叹:“我就知道有但是……”
表面是哀叹,本质是暴跳如雷,无奈她双腿形同虚设,双手也无所适从,一会儿要往前扶,一会儿要往后抓,扶也扶不稳,抓也抓不牢。要知道,她选择在厨房里和陶怀州瞎胡搞,除了是兴之所至,更原因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