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别笑了……”刑沐推陶怀州,“这动静被人听见,谁敢信我们是清白的?”
她再一转念:“不行不行,你别停。听都听见了,听这么两声算怎么回事?你快继续吧,别让人觉得你不行。”
“你不困了?”陶怀州无所谓隔壁的张三李四说他行或不行,只在乎刑沐越说越精神抖擞。他在天亮前给她换了新窗帘,反倒没能让她睡懒觉。
“又下雪了?”
“嗯。”
“把窗帘拉开吧。”
就这样,遮光性一流的新窗帘没能物尽其用。
刑沐和陶怀州侧躺在床上,面朝窗,她在前,他在后,一同看雪。
他们都生活在北方,看过的雪景数不胜数,或秀丽,或壮美。相比之下,被窗框切割的白茫茫一片,没有屋顶或枝桠的色彩,连朝霞都冲不破云层,枯燥得也就只有恋人能看得津津有味。
好在他们是恋人。
刑沐用脚蹭蹭陶怀州的小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陶怀州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刑沐的胸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
欲望是固体,不带欲望的亲昵像液体甚至气体般填补着每一道缝隙。
“你在想……今天是世界末日也不错呢,你和我就这样抱在一起死掉。”刑沐往后靠一靠,让后背和陶怀州的前胸相挤压,“被我猜对了?你心跳得好快。”
“还有呢?”
“还有?”
窗外风雪交加,本质上还是悲观主义的陶怀州当真被刑沐猜对了,但他还有下文:“真到了世界末日,你比我更有求生的意志。”
“这倒是。”
“假如我们之间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定是你的。”
“怎么就一定是我的?”刑沐反手在陶怀州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就只有你会谦让?”
“嗯,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你谦让,就是浪费。”
“陶怀州,你知道你有一种魔力吗?”
“什么魔力?”
“不管多假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像真的。”刑沐又反手摸摸陶怀州的头,“我是真的会信。”
陶怀州把刑沐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可以信。”
“我们真的很不一样,”刑沐舒舒服服地蜷缩,打了个哈欠,“没关系,很不一样的人也可以好好在一起。”
天色渐亮,刑沐又昏昏欲睡,没多一会儿,翻个身,扎回陶怀州怀里。
等她再睁开眼,看陶怀州也是睡眼惺忪,回头看窗外雪还在下。
二人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浅眠,有穿插断断续续的交谈,都不确定是不是在说梦话。一个人的时候,谁也不曾抱怨生活有多么令人困乏。凑一块儿了,原形毕露般化作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