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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长亭外古道边11

孟愁眠守着他哥睡了一夜,全程无事发,大吉大利。

而且这个人还睡过头了,在其它人发现之前,徐扶头把人轻轻叫醒,跪坐着抱起来,连同孟愁眠带过来的被褥一起,抱回了家。

推开房门,熟悉的松木味铺面而来,孟愁眠揉揉惺忪的眼睛,赖在他哥身上,缠着人不放。

“哥,天儿亮了?”

“快亮了。说好的闹钟一响你就自己抱着铺盖卷走人。”徐扶头故意道,“但你没醒,我只能把你卷进被子里抱着走回来。孟老师,你说要是真的天光大亮,我们被一群老少爷们围观,你会不会羞得不出门?”

这么说后果确实有点严重,但是孟愁眠撒谎讲究前后呼应,他一张嘴就是:“比起让他们笑话,你掉进河里才恐怖呢!你还得感谢我,我是你的福星,嘿,我守着你才最安全。”

徐扶头觉得孟愁眠有时候傻的像一只笨猫,有时候又机灵的像只小狐狸,把这个狡猾的人放回床上后,他无奈地用手捏了两下这个人的鼻子。

孟愁眠顺势抓住他哥的手,放到胸前,“哥,天还早呢,你今早就别去看书了呗,跟我一起睡个回笼觉,我们抱着睡。”

“愁眠,你真勾人!”徐扶头把手从孟愁眠怀里抽出来,接着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这人身上,枕头也摆正,颇有决心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诶—”孟愁眠瞪大双眼望着他哥站起来,不是说他勾人吗?怎么还站起来就往外走,“哥,你不跟我睡觉吗?”

“控制!”徐扶头转过身看他,“愁眠,我得从你身上好好学习怎么控制自己。”

他哥靠向前,压低声音,“以前我从来没对什么东西着迷上瘾过,但是对你,我发现我要是再不约束自己,真就要坏事了!”

“可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孟愁眠有些不满甚至是委屈,明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不多,他哥现在居然还要在他身上学习自律?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他哥脸长得好,还很会说话:“愁眠,我只要一看见你,就特别想亲你抱你……总之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不正经的。明明我以前一直坚信我是那种可以坐怀不乱的人,但偏偏遇上你了!”

徐扶头满脸赔笑,“算我对不住你,别的不敢辜负,但是清晨黎明这段时间真的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走这一遭。”

“再说我本来就读书少,你给我找的书还有好些没看完,要是再不好好努力,以后跟不上时代不说,还跟不上孟老师你的脚步,这可是大问题!”

这招对孟愁眠很有用,在他哥天花乱坠的说辞下,他点点头十分信服地靠回枕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别的能耽误,学习念书不能耽误。”

孟愁眠举双手赞成后,徐扶头心无挂碍地出了房门,到卫间匆匆洗漱之后,就进了书房,开始看书学习、操作电脑以及继续写孟愁眠之前要的情书。

清新的晨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旁,柔和的风从古朴的窗棂吹进来,徐扶头对知识始终保持着学时代的虔诚与渴望。

当然和他一样走火入魔的还有李江南,他不再去想木雕的事情,也不再去纠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时不时浮现孟愁眠的身影,他只关心今天认字读书有没有合格,能不能换来孟愁眠满意的批阅。

因为修桥的缘故,李江南白天要跟着其它人一起干活,到傍晚时才能回来学习,孟愁眠往往一手扇着蒲扇一手抓着个水蜜桃吃着等他。

瘦瘦白白的身影一摇一晃地靠在摇椅上,十分惬意舒适。一看见李江南来了,就拿蒲扇轻轻一挑,敲敲桌子后开始了这一天的教学。

李江南勤勉刻苦,孟愁眠教书上瘾,至于之前发的那些事情早就浓墨淡出,退居幕后了。

纯粹的教学令人心畅意。

大桥的炸药没有再出现过意外事故,至少目前没有。徐堂公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家门前观雨,身后的徐长朝弯着腰杆,恭恭敬敬地给他沏茶。

茶香顺着徐长朝的话音飘过来,“爷爷,地界我已经瞧好了。多谢您叫人帮忙布置,等下个星期我带着两个孩子……还有阿棠就搬过去了。您多多保重身体,每周末我们会回来看您。”

徐堂公合上双眼,沉闷地叹了一口气。隐隐发白的鬓角藏着过往的风霜雨雪,要是细细琢磨,他这一算得上金戈铁马、挥斥方遒。

他是徐老祖在堂字脉最小的儿子,从小聪明伶俐、口才了得,年仅22岁就进入了政府工作,一路披荆斩棘、扶摇直上。27岁那年徐老祖病重,他带着县长的头衔匆匆返回家中,接到的却是一懵懂小儿继承徐家百顷良田、千里行山的消息。就连自己亲爹的最后一面都只能隔着帘幕远远望了一眼,连遗言都没有听到过一句。

他还那么年轻,就到了这样显赫的地步,多希望能得到父亲的一声认可。徐老祖是个传奇的人物,随便立下的一桩伟业都是儿孙的骄傲与阴影,他像一座大山,激励着后世子孙勇敢攀登,又像一条大河,阻拦者后世子孙向前一步。

如今岁月稀疏,晃晃而过,想要的东西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不想要的东西却成了要他苦心经营,钻研维护的一切。

都说他命好,可越是朝乾夕惕,就越是南辕北辙,到头来得到的没得到,该有的从没有。

自己的亲孙子徐长朝要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出走,根本原因在他这个爷爷身上,招了多少笑话,惹了多少是非,徐堂公不想再追究。最近修桥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他早已经成了自己贪欲的阶下囚,为了谋那些银钱,就算错在自己他也要坚持用丑恶的嘴脸为自己拍案叫绝,雄辩黑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徐堂公对自己也会偶尔感到恶心。

“长朝,你既然要走,就别想着回来,我跟村里那些老头不一样,不需要你们后拿小孩子来逗乐找趣,我没那么可怜。”徐堂公傲慢地转过头,盯着徐长朝黑黑的眼仁,“我也不像你,会把女人看得比天高。”

徐长朝也看着徐堂公浑浊但炯炯有神的双眼,说:“爷爷,我骨头软,最放不下的就是感情。不管是跟您、跟棠眠、跟两个孩子,甚至是跟分祠堂的大哥,我都放不下。我没有您的雄心壮志,我只求自己以后像个正经男人一样有情有义、敢作敢当,反正不管您怎么说,我哪头都不放。”

茶盏送到手边,徐长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转身阔步出门,走远了。

**

孟愁眠的日子十分清闲,就在家琢磨了不少新鲜玩意儿。他跟着余望认真学习做饭,跟他哥学着养花,跟李江南学习如何分辨草药。

徐落成和江眷的孩子即将出,预产期在下个月,但是徐落成不放心,打算现在就住到城里医院去。

徐扶头买了一辆红旗送过去,虽然这车的外表不突出,但空间大,车子稳,最适合现在的徐落成了。徐落成和江眷百般推辞,徐扶头放下车就跑了。

他羞于在徐落成这种长辈面前表露自己的情感,感觉很肉麻也很怪异。孟愁眠也想送点什么,但直接送一沓钱有点欺负人的样子,简单送一串祝福语吧又太轻了。

最后,在余望的建议还有亲自指导下,孟愁眠亲手炖了一锅燕窝猪脚汤,一大早的就要出发。徐扶头怕这个人太激动,跟着护送过去。路上孟愁眠还不让他端,要自己端,笑呵呵地连走带跑,徐扶头真怕这人忽然摔个狗吃屎。

梅子雨也要跟着跑出来,一颠儿一颠儿地在前边引路,尾巴左右甩着,也很兴奋。

“啊哟喂,快瞧这是谁来啦!”徐落成刚刚打开大门就看见了梅子雨的白狗头。这狗儿特别奸诈,有一次他跟着徐扶头出门去接孟愁眠,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人都朝徐扶头问好,个别几个还冲上前徐哥徐哥地叫地亲热,甚至有人还把它抱起来,咧着大嘴巴笑,一个劲儿说着什么。梅子雨听不懂,但要不说它奸诈呢,跟着人活这么久,什么反应算发火、什么反应是心情好它都门儿清,这些冲上来的人的表现一看就是跟他摇尾巴讨孟愁眠开心的谄媚意思一样。

自从那以后,梅子雨出门就特别神气,不吃别人的东西,但是敢到处乱跑,整个北水街都被它串了一遍。徐落成跟徐扶头关系近,梅子雨会判断,出门就吃这家饭。

不过因为江眷怀孕的缘故,孟愁眠每次出门都会把梅子雨关起来,不让它过来打扰。所以好久不见的一人一狗,这下都特别高兴,徐落成撮嘴逗狗,“哎呀梅子雨又胖了,倒是长高不少!他们不在家,你偷偷跑出来的是不是?!”

狗鼻子动个不停,孟愁眠和徐扶头也从巷口拐进来,“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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