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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第1页)

第7章青山(七)

第二天,孟愁眠不敢乱跑了,把换洗衣服收拾好,就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始备课,在他来之前,一个徐扶头几乎负责着整个云山小学。

身为村长的老李还算识字多,农闲的时候跑过来帮徐扶头忙,充当语文老师,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讲课对于他们有些吃力,但凭借着长辈的威严勉强能压住这群小兔崽子。

按照现在的班级人群来看,一年级有十个孩子,二三年级有一个断层,云山村目前还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之前有一个二年级的但为了方便管理老李把人送到一年级“复读”,四年级八个,五年级刚升上来这批人多一点,有十六个,另外的六年级九月份毕业上初中了一批,还有一批在村里当免费巡山人。

09年,云南大山的教育,像一件左缝右补的旧棉袄,裹在里面的人只知道自己身处寒冬,却不曾认真感受过命运的风霜。

按照教学计划,结合特殊情况,老李带一年级的语文数学、孟愁眠带四年级的语文数学科学,徐扶头负责五年级的语文数学科学,外加学校的不定时修理以及纪律管理。

教学楼是一座红木造的旧楼子,是当年徐扶头的老祖在死前留的,没名字,也没有人管,时不时有几个男男女女跑过来偷情,后来老李牵头,带着全村人投票,把这个地方正式当作学校,除了上课时间谁也不能过来。

老李一早就在学校等着了,带着全校三十四个灰头土脸的全村希望站在红楼门前迎接,孟愁眠跟在徐扶头后面,一进门便掌声雷动。

“欢迎孟老师!”老李带头喝彩,几个高矮不一,脸上带着腼腆的孩子跟着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但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办这种欢迎仪式。

外面的人进来,走走停停,把支教当成命的一场旅行。

里面的人出去,张头张脑,把记忆当成命的一场冬眠。

孟愁眠激动的心情在此刻到达巅峰,他一脸憨笑走上前,九十度鞠躬,心血澎湃,“你们好,我叫孟愁眠,你们叫我孟老师就好了,以后的日子我们彼此关照。”

这一口普通话比他们偶尔冒方言的李村长还标准,孩子们彼此看看,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叫做“我想笑”。

“好了,都进去吧。”老李大声吆喝着,孩子们先跑出去,一个个的跑得飞快,小鸟一般地从不同角度飞进红木楼子。

“哈哈哈,这帮小兔崽子就是利落啊。”老李转过头对孟愁眠一笑,徐扶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从老李身边走过去,说:“老李你今天带吗?”

“带!”老李呵呵一笑,想起自己上次上课上到一半跑回家喂猪的事情被徐扶头抓了个正着,被这小子吹胡子瞪眼好几天,不过自己理亏,他嘿嘿嘿上前,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次我肯定有头有尾地把课上完。”

孟愁眠提着书跟上前,“徐哥,四年级的教室在哪里啊?”

“和五年级在一层楼上,一个东,一个西。”老李抢先回答,“一年级年纪太小在一楼,我平常不让他们上去的,要是上来你看见了帮我辇下来啊!”

“好的,李叔。”孟愁眠应声,眼睛却落在徐扶头高大的背影上,还是那顶草帽,没穿背心,一件灰白色长袖罩在身上,懒懒散散的,不过依旧很帅气。

“跟我走吧。”徐扶头把袖子卷起,拉得很高,虽然早上只有十七八度,但他依旧不习惯这碍手的长袖。

徐扶头现在教五年级,十六个学,有九个女,每到上课他就会换掉自己心爱的小白背心,虽然村里人没这么讲究,也不会有哪个当爹当妈的在这方面开口说“你这么穿让我女儿看见了不合适”,毕竟这十里八乡,三村八寨,没哪个大老爷们不这么穿的。

徐扶头是某天上课抬手的时候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加之他教的上上一届六年级女考上初中后跑回来找他表白这件炸裂的教学意外事件后他恨不得上课抹迷彩,腰上栓草藤,总之一切按照野人的式样来,他爸他妈唯一给他的就是这张好脸,不但没用武之地,还招了不少花草。

徐扶头上到三楼,往西一指,对身后傻傻的孟愁眠说:“你的教室在那里,要是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就跑过来叫我。”

“无法控制的事情?”孟愁眠跟上来,好奇道:“比如?”

“比如你讲课的时候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徐扶头心底涌上一段悲伤的记忆,曾经他试图当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但现在他只是想当一个令人胆颤的灭绝师爷。

“祝你好运吧。”徐扶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进五年级教室。

孟愁眠尚未经历现实的拷打,理了理衣服,抱着书走上前,从今天开始他励志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

孟愁眠走进教室,刚迈进第一脚,底下的木板就传上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欢迎光临”,坐在教室的八个学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孟老丝啊,楼上板子不咋过,你走路轻点哈!”老李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他脚底踩着的地板是楼下一年级的天花板。

孟愁眠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知道了。”

“同学们,上课!”孟愁眠把书放在桌子上,下面八个人六个男孩,两个女孩一听上课就齐齐站了起来,地板上弹出灰尘,伴着一声整齐响亮的“老——师——好!”

窗外的光明河缓缓流淌,倒映着今天早上初的太阳,金光遍地,又反射到教室窗子上,孟愁眠充满激情和热血的声音也跟着融进这片金黄里,墨色壁板上一行行白色的方正字体渗着满满当当的山外世界。

……

孟愁眠顺利地结束了第一节语文课和第二节数学课,等到下午上科学课的时候他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他转过去写板书的片刻,身后传出了一声笑,不是沧海一声笑的那种,也不是电视剧里坏人打死好人时单边嘴角四十五度往上扯的那种笑,就是那种似放屁一般忽然憋不住了……的笑。

孟愁眠转过身去,几个男立马坐正身子,风平浪静。

他只好转过去,继续写,边写边讲这一单元关于物多样性以及自然界四季变化的过程,有点繁琐,他耐着性子画出一张导图,正要开口,突然一声“呱!”

孟愁眠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就是那么一声,“呱!”

“怎么回事?”孟愁眠放下课本,几个孩子沉默不回答,脸憋得通红,他刚要开口就被那只蛤蟆抢先一步,“呱呱呱——”

孟愁眠:“……”

他战术性抓头并试图凶狠,“你们,干什么呢?!”

“老师!”坐在第一排的小姑娘举起手,“张恒的桌洞里藏了纸癞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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